葉宋什麼都沒想,腦子里一片空白。可能是時間太倉促,來不及想太多。
接著,鐵鞭那頭傳來一大力,葉宋冷不防更加迅速地跌下去。結果淡淡的梅香繞鼻,蘇靜長臂一勾,把摟了懷,手在腰間箍住,另一只手尚且還挽著鐵鞭,卻穩穩地護住葉宋的頭,以自己的軀朝下。
葉宋用力蹭起頭來,兩人的發糾纏。恍惚間看見蘇靜的笑容,竟覺得出奇地不甘心。反抱著蘇靜,不想讓他墊在自己下面,可是蘇靜力氣太大,不管多用力,蘇靜都巋然不。
葉宋突然埋頭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惡狠狠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不許我自己活著你卻死了,你聽到沒有!你休想讓我欠你!”
“是麼,你心里會過意不去吧。”蘇靜云淡風輕地笑,“你會不會難過?”
“會難過!”葉宋紅著眼咆哮,“你他媽給我一下!”
蘇靜被那猙獰的樣子給震住了,喃喃問:“下去做對鬼夫妻你愿不愿意?”
葉宋突然安靜了下來,道:“好啊。我喜歡你,生死都別丟下我一個人。”
蘇靜仍舊不清楚是清醒的還是糊涂的,但是卻因為這句話,覺這一路走來,山山水水,風風雨雨,并不是總在付出,還是有收獲的。沒有什麼,比葉宋這句話的回報,更讓他覺得公平的了。
蘇靜了,依舊抱著,只不過側了,要落地,也是他倆同時落地。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他不丟下。
越往下掉,隨著層層云煙淡去,下方終于快要見了底。
兩人側著眼眸往下瞧去,只見滿眼青翠當中一抹剔無暇的碧。蘇靜道了一句“命不該絕啊”,兩人立刻長吸一口氣,隨后噗通一聲。
這下面,竟然是一汪水。
只不過潭水冷得像冰一樣,似要把渾都凍住。再加上強烈的沖力和重力,蘇靜和葉宋直接往最深沉去,眼之,連石頭都是翠碧的,麗極了。
發在水中浸了一團墨,葉宋茫然地瞇了瞇眼。直到水流不是那麼激烈了,蘇靜便拉了一把,往上浮去。
常年幽閉的清泉潭水,一下子被打破了寧靜。中心漾開的一圈圈水波,像是被風吹皺的眉頭,很是不悅的樣子。中心不斷有水泡泡冒出,不一會兒,蘇靜和葉宋終于抬出了頭,冷一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葉宋被凍得臉發白,浮水的作都有些不利索,蘇靜一邊朝岸上游一邊拉著的手不曾松懈半分,直到兩人都功上了岸,葉宋坐在岸邊抱著胳膊哆嗦:“怎麼這麼冷……”
蘇靜不溫不火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又與平時有很大差別,道:“現在曉得冷了,早干什麼去了?幸好這下面是水,要是是石板、是荊棘呢,非得被摔泥、被扎刺猬!”
說著蘇靜突然就變了臉,一笑容都找不到了,葉宋不由暗嘆,這男人變臉的功夫也是一流,道:“你怎麼了,先前不是還好好的麼?”
先前,先前那是因為快要上黃泉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難不還要在那個關頭跟計較麼?可是現在,九死一生渡過難關,蘇靜很冒火。頭遭對葉宋這樣沖行事不計后果的行為到很憤怒,語氣用得很重,沖吼道:“先前不是你不要下來嗎,你怎麼下來了!是不是事事你都要上一腳,你沒看見那麼危險?那麼不知天高地厚,你真以為摔不死你?!”
兩人臉上都掛著水珠,臉都是蒼白。那晶瑩剔的水珠順著蘇靜的下滴下,滴在他脖子上,又順著膛流了下去。頭發地黏在襟上,雖是有些狼狽,可他就算是狼狽也帶著一種人的。
葉宋不住地哆嗦著,和他大眼瞪小眼,顯得有些可憐。吶吶道:“不是你在下面嗎,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唔……”
話未說完,蘇靜冰涼的手指握住了的后頸,將勾上前來,俯頭便重重地吻了下去。齒噬咬,一點退路都不留,蘇靜欺上前,雙手捧住了葉宋的頭,失了方寸地有些魯狂野地親吻,仿佛這是唯一可以令他得到藉的方式。
良久,蘇靜額頭抵著葉宋的,息不止,低低沉沉道:“你為我這麼做,是想讓我迫不及待地,跟我大哥搶了你麼?”
葉宋被吻得紅潤滴,茫然道:“你大哥是誰?”
蘇靜愣了一下,道:“真想讓你永遠都忘記他。”
這樣淋淋坐著總不是辦法,再不想辦法取暖,兩個人都會著涼。蘇靜讓葉宋在這里坐著不要走,一下就覺得有風吹一下,直發抖。
這片青青草地有清新俗的小花點綴其中,環境十分漂亮。蘇靜去了不遠的樹林里,找了許多枯枝回來,就在水潭邊生火取暖。葉宋越靠越近,真想把自己整個都湊火堆里,蘇靜幫撿起角,道:“著近點兒,服就要著火了。”他讓葉宋把外下來,拿了木枝架著烤。
等烤干了服和頭發,已經過去半天了。葉宋問:“我們怎麼出去?”
蘇靜踩熄了火,指著水潭分流的方向,道:“不是有小溪從那邊流走了麼,我們順著小溪走,總能夠走出去的。”他遞給葉宋一木,以便走路時拂開花草,驚走花草下面的小。
于是兩人就順著小溪,穿進了叢林。這片叢林又大又茂盛,參天大樹枝葉紛紛展開,幾乎把線都遮擋完了,使得叢林里很是暗淡,時而遇到枝葉疏,有幾縷照進來,像一束柱,十分好看。能照到的地方,長著比掌還大的紅花朵,妖嬈極了,一旦有向往的昆蟲飛過去,無知無覺地停靠在花朵上時,花朵立刻就貪婪地合攏了去,把昆蟲給吃掉了。
葉宋玩心大起,撿了一粒沾滿青苔的小石頭,笑意盎然道:“你說,我把這丟過去會不會噎死它?”說著就把小石頭投擲了過去,那大紅花以為是送上門來的味午餐,張開花瓣迎接,又迅速地合攏了花瓣。只是很快,花便被撐破了,綠的濃稠流了出來,大紅花瞬間枯萎。
蘇靜指了指樹上生長著的大朵靈芝,笑嘻嘻道:“要是藥王谷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會不會高興壞?”
這片叢林他倆走走歇歇,耗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功地穿梭,到了外面天明朗,一片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平坦的山谷。這地形,與藥王谷的地形有兩分相似。
蘇靜和葉宋走到了山谷盡頭,沒想到是個谷中谷,下面竟還有一個山谷。兩人就相當于在一個高地上,藥王谷的面貌躍然眼前,一派寧靜祥和。
誤打誤撞,竟真的走出來了。且還發現了進藥王谷的另一條路。蘇靜和葉宋所的位置,能夠看清整個藥王谷大致的布局,再遠一點,谷前的天塹,以及那平靜無波的水潭,都若若現。從山上流淌下來的小溪是一汪活泉,經流藥王谷,然后淌進了外面的水潭里。
從這里,還能看見守在谷口的藥人,正懶洋洋地坐在地上曬太。
蘇靜正要牽著葉宋往別尋個低點兒的地方下到藥王谷去,將將一轉,不想葉宋扯住了他的袖,他一臉漾地笑著問:“怎麼了,是不是走累了要我抱著你?”
葉宋指向谷口的地方,道:“那里,有人來了。”
蘇靜循著看過去,明得有些刺眼,他瞇著眼睛手在額上支了個帳篷,看了一會兒,道:“是個人吶。”
那子著一紅裳,袂迎風飄飄,婀娜多姿,只不過離得太遠,看不清的臉。藥人看見有人過來,便站了起來,阻攔。
怎料那子揮一揮袖,看不清個所以然,藥人便迎風而倒不省人事。從葉宋他們的這個角度看,只見以藥人為中心,綠藤蔓向四面八方瘋長,很快就呈現出一片青的地面。而那藥人,再也沒有六神無主地爬起來瘋狂地剪掉那些藤蔓,反而像一只干枯的木頭。
蘇靜和葉宋都驚了一驚。
那紅子知道機關所在,自行打開了藥王谷的石門,如若無事地走了進去。
蘇靜和葉宋趕去找下到藥王谷的口,繞著藥王谷走了大半圈,終于在一竹林上方尋到合適。小溪在那里匯山泉源頭,下方也有一汪泉池,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這個地方正是之前兩人無意間闖進來的地方。和別的地方相比,這里地勢已然算是很低。
蘇靜摟過葉宋的腰,便帶著縱飛下,四周又有茂竹為襯,蘇靜雙足往那竹上借力,幾個翻騰就功落地。
兩人就若無其事地從竹林里走出來。第一時間聽到的便是那大狗的瘋狂囂。
定然是紅子已至。
等走近了,見那紅子安然無恙地站在木屋前,倒是英姑娘,氣沖沖地把大狗追出很遠,再歡快地跑回來,對著紅子甜甜了一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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