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印沒有問葉綏從何得到這本陣圖,也沒有問為何不將這陣圖獻給葉居譙,既然這本書已經到了他手中,那麼他就會承這份厚禮。書趣樓()
他看了葉綏一眼,仿似嘆息道「你這份心,當有所報。」
葉綏笑了笑,心中真正放輕鬆了「承督主大人貴言。那麼,我就先行告退了,願督主一切大人順心遂意。」
汪印擺了擺手,示意葉綏離開,當下也沒有什麼好跟葉綏說的了。
既然他應下了葉綏的請求,那麼當前最重要的,便是曲公度和葉安世之事,他的好好謀劃一番纔是。
封伯親自將葉綏送到了汪宅門口,門房寧安見到這一幕後,心想道就連封老都親自送客,葉家小姑娘果然不一般。
同時他打定了注意,以後若再見到葉家小姑娘,得特別上心纔是。
封伯回到汪印邊時,便見到其正在細看那本薄書,而且神極為凝重,當下也不敢打擾,隻侍立一旁等待吩咐便是。
良久,汪印才合上這本薄書,忍不住嘆道「這本陣圖,當真是價值連城,的確可以保曲公度平安了。有了這本陣圖,想必皇上就不必非取曲公度命不可了。」
聞言,封伯便笑瞇瞇說道「先前皇上說救曲大人欠缺了某種時機,莫非這本陣圖就是良機所在?」
汪印點頭,輕輕挲著這本陣圖,答道「正是!曲公度之所以下獄,原因不在外通大雍朝,也不在殺害趙祖淳,而是在於他手中的勢力。皇上收回軍中、朝中的勢力,這纔是這場禍事之由。」
他一直跟隨在皇上邊,對這些彎彎道道最清楚不過了。皇上登基之時,為了穩固皇位、平息朝,將軍中的權力大部分下放至武將手中,朝中則倚仗曲公度這樣的老臣。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皇上皇位早已經穩固,國朝平和已久,再者太子逐漸年長,皇上趁機為太子鋪勢,趙祖淳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皇上春秋鼎盛,何須現在就為太子鋪路?老奴倒是有些不明瞭。」封伯這樣說道。
太子乃皇貴妃範氏所出,被立為太子已經十七年了,居東宮之位的時間很長了。
本來,太子之位沒有什麼好爭議的,然而三年前,皇後娘娘韋氏以高齡誕下了十八皇子,就連封伯都知道朝中局勢開始微妙起來了。
皇上春秋鼎盛,以後國祚誰屬還說不定呢,因而封伯覺得皇上現在就為太子鋪路,頗有些難以置信。
太子竟如此深得皇上看重?平日裡倒看不出來。
「或許也不一定是為了太子鋪勢,總之現在皇上攏回權力,曲公度這樣的骨頭擋道而已。若旁人在中書令位置上,倒是說不準。」汪印如此說道。
曲公度這個人,太直太賢,而且曲家子弟繁盛,個個都非庸才,這樣的家族,怎麼不讓人忌憚?
封伯搖搖頭,沒有掩飾心中的想法「皇上乃雄主,為了這些勢力,何須落下迫賢臣的名聲呢?」
汪印神淡漠,沒有說話。與實際到手的權力相比,名聲算得了什麼呢?
隻要皇位穩固,將來刀工史筆會如何記錄,尚是個未知數呢。
封伯見汪印沉默,便知其不就這個事多說,便換了話題,請示道「主子,既然有了這陣圖,那麼如何營救曲大人?老奴這副子骨還是有些用的,請主子儘管吩咐。」
「屬下也是,請廠公吩咐!」空氣中傳來了這樣的話音。
這說話的,當然就是在暗的鄭七和王白了。
先前他們還附和封伯的話語,道可以直接到緹事廠大牢走一遭,定會將手尾掃得乾乾淨淨的,此刻正等著汪印下令呢。
「封伯就在府中即可。至於鄭七和王白,自然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如何去辦這個事,本座得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汪印這樣說道。
的確要仔細籌謀一番了,這本陣圖,要用在最合適的時候,而且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過了一會兒,汪印勾了勾角,然後低低逸出了笑聲「嗬嗬。」
在封伯等人麵前,他不會掩飾自己的心緒,因而眉眼間的嘲諷甚為明顯。隻是,這嘲諷是自嘲罷了。
緹事廠本就是皇上的耳目,他這個緹事廠督主更是皇上手中的利,不管是緹事廠或者他,都應該順皇上心意,將曲公度穩穩定罪纔是。
曲公度是緹事廠捉拿的,現在……他卻為了救下曲公度而殫竭慮。這麼做,等於是違背了皇上的意思。
他這個深沐帝恩的宦,可謂不忠之人吧?
隨即,汪印神便回復了一貫的淡漠,俊無儔的臉容依舊有懾人的殺意。
作為緹事廠廠公,折在他手中的人命難以勝數。縱他早已滿手腥,然而有些鮮,他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沾染的……
國朝在變,緹事廠已不是當初的緹事廠,汪印早已非當年的汪印。
這麼想著,廠公大人心裡竟泛起了淡淡的倦怠,然而所下的命令卻異常果決「鄭七,你且去承恩公府走一趟……」
大安朝的承恩公府,便是皇後娘孃的孃家。——鄭七聽了汪印的命令,便飛速朝承恩公府而去。
當天晚上,在宮下鑰之後,皇後娘娘韋氏的坤寧宮燈火未熄。明明坤寧宮門窗閉,連風都難進來,韋氏卻覺得那燭火彷彿在搖曳一樣。
或許,隻是人心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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