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門下省有糾核群臣奏章之職,這些是此前被駁正的幾個奏章。如今淮王才是正統的謠言愈演愈烈,臣前來領罪,門下省當初真不該駁下這三份奏章。”
劉進呈上奏章,老老實實跪下。
搖剛投靠他時,便提議讓人呈送蕭峙野心的奏章,不必多,隔一段時日出現一個便可,最后可由門下省扣駁正。奏章原文謄抄留檔,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用到了。
一共三份奏章。
一份來自邊疆,控訴蕭峙不聽勸阻,暗自在邊疆招兵買馬,私養了不手極好的屬下。那些人不在軍中,數量難以估算。
一份控訴他在承州附近仗勢欺人,深更半夜在京郊縱馬。
還有一份說魏家當年肆意斂財,當年雖然被抄家,卻藏了金山銀山。水發現行蹤可疑之人,鬼鬼祟祟穿行于山林之中。
結合京城眼下四起的謠言,小皇帝再看到這三份奏章,便止不住會多想了。
蕭峙為何私養兵馬?
承州附近便有輕騎兵,他深更半夜縱馬莫不是頻繁與那些輕騎兵往來?如今拿了輕騎兵的兵符,他還能歸還嗎?
蕭峙去魏家老宅不是找當年真相,而是想找魏家私藏的萬貫家財?他莫不是想用來養兵馬,這是想做什麼?
小皇帝越想越心驚,眉梢燃起怒氣:“為何此時才來稟報?”
劉進似乎被嚇到,明明年長小皇帝許多,卻出卑躬屈膝之態:“陛下恕罪,百皆知蕭太師乃陛下最為信重之人,這些奏章都暗中詆毀蕭太師,門下省覺得大為不妥,協商一致后決定駁斥修正。如今京城人人都說那乩文是蕭家泄,臣深惶恐,不敢再瞞這三份奏章。”
“協商一致后駁正的?”
劉進頷首,非但協商一致,他當時還親自叮囑門下省眾人不要和蕭峙作對,不怕小皇帝調查。
小皇帝有種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憤怒。
徐志昂便罷了,蕭峙表現得那般忠誠,暗中卻進行這些許事!
待劉進離開,小皇帝那張稚氣未的臉變得森駭人:“曹順,把太師夫人給皇城司,不管用什麼法子,審出奏章上的事。”
曹順嚇得咽口水:“陛下,太師夫人懷六甲,皇城司審訊可是會刑的呀。”
小皇帝幽幽看過去:“那膽小如鼠的子,用不上重刑。朕總不能聽信片面之詞,你說呢?”
曹順汗,都要用刑供了,還不算聽信片面之詞?
他也不敢辯駁,謹慎接過奏章后,迅速退下。
皇宮另一邊,晚棠正在親手給惠嬪做醬肘子。
肘子而不膩,爛骨,香氣撲鼻。
惠嬪整日在宮里閑得發霉,最大的喜好便是吃食。與晚棠相輕松愉快,最讓驚喜的是,晚棠的手藝竟然不比廚差。
吃膩了廚的手藝,乍然換一下口味,惠嬪那雙眼都在放。
曹順就是這時候帶著侍過來的,他為難地請晚棠隨他走一趟:“還請太師夫人見諒,皇城司要跟夫人問話。”
晚棠恢復怯懦模樣,下意識看向惠嬪。
惠嬪剛被的醬肘子收買,不悅道:“問什麼話?太師夫人眼下是我宮中貴客,豈能讓你隨意帶走?”
曹順無奈:“奴才也是奉陛下之命。”
晚棠心下一沉,好端端的,為何讓皇城司審?哪里出了變故?
惠嬪聽說是小皇帝的要求,不敢再阻撓,再三代不能嚇到晚棠,眼地目送他們離開。
晚棠被送到皇城司的審訊堂后,看到墻上、架子上擺滿各式各樣的刑,小肚子有點兒打,雙手護住小腹,每一步都走得膽心驚。
“坐下!”皇城司負責審訊之人厲聲喝斥,晚棠驚得抖了抖。
環顧一圈,沒有看到陸靖的影……
遠在京城之外的淮州,蕭峙正親自率領著兩千輕騎兵,趕鴨子似的將剛剛頭的淮王一行到懸崖峭壁附近。
淮王手下兵士對這片山林十分稔,狡兔三窟,所以這幾日始終難以剿滅殆盡。
于是蕭峙便空出兩日工夫,讓手下護衛兵分幾路,迅速清了這一帶山脈的地形,繪制了一份簡易的地形圖。
這次準備充分,淮王要完了。
他若寧可跳崖也不被抓回京城辱,蕭峙倒是會敬佩他的骨氣。
蕭峙表面上只帶了兩千輕騎兵,其實暗中安排了另外三千輕騎兵暗中潛伏,如今他們正兵分三路包抄過來,很快就要把淮王和他剩下的幾百私兵絕境。
就在這時,留守營地的初二忽然出現在山林之中。
蕭峙臉微變,初二不是冒失之人,尤其行軍打仗時,一定出事了。
他慢下步子等初二。
初二急赤白臉,朝京城的方向指了下。
蕭峙心里“咯噔”了下,附耳過去時,呼吸都不自地摒住。
“祁世子差人帶話:蕭予玦弄丟蕭家玉佩,如今玉佩上刻了四句謀逆之語,侯府有難,夫人被陛下請去皇宮小住。”
初二一口氣道完事的來龍去脈。
蕭峙黑漆漆的瞳仁劇烈了。
姓岳的這狗東西,趁他不在,端他后方!
“夫人他們可有事?”
初二微微搖頭:“您那兒子被羈押在京兆府,夫人在宮里,其他人安然無恙。”
蕭峙仰頭看天,高大茂的樹林擋住了烈烈炎日,明明是個艷天,這山林卻森幽暗。
初二看了一眼已經領先他們不的輕騎兵:“侯爺?”
蕭峙握腰間佩刀,沉聲道:“你待會兒回營地,繞去西邊那條路……”
初二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蕭峙的用意。
原本應該變甕中之鱉的淮王一行,眼看就要被圍得水泄不通時,西邊那支輕騎兵因為不悉地形,被淮王的另一支殘兵敗將引錯了道兒。
包圍之勢因此缺了道口子,淮王一行趁機溜走。
本該今日便結束的戰事,再次耽擱下來。
當天下午回營后,蕭峙在水邊洗漱時被一條毒蛇咬了一口,雖然搶回一條命,偌大的人卻因此虛弱不堪,需要在營地調養。
當天夜里,三道人影借著月離開淮州,快馬加鞭地往京城趕去。
蕭峙帶著兩名屬下,似奔走的夜狼在追尋獵,一刻都不懈怠。
耳邊夜風獵獵,他滿腦子都是晚棠和他們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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