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火湮滅,葉商商抬腳就往房里走。
池眘跟上走了兩步,心仿佛被牽扯著,忍不住回頭。
風起,灰燼旋轉飛起,散落在花叢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的心,無端浮起一難。
回到一樓。
“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師來做?如果你不想在這家里吃,東街最近新開了家浙菜,你應該會喜……”
池眘話還未說完,就被葉商商轉打斷。
“你知道我回來是做什麼。”
池眘垂眸笑了聲,走到沙發坐下,他解開西裝扣子,微敞,出里面款式簡約的白襯,以及紅領帶,渾氣質矜貴且浪漫。
葉商商覺得,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條紅領帶是有次生氣故意買來為難他的,但他說什麼都不愿意佩戴。
說什麼紅太扎眼。
時過境遷,他居然會佩戴。
約約覺到他這一舉下,不聲的討好。
但現在對來說,這不過是條領帶,而且證明眼不錯,紅也適合他,僅此而已。
池眘雙疊,眸盯著:“你在調查烏家?”
詢問的句式卻是肯定的語氣。
“怎麼?你在監視我?”葉商商語氣中不自覺帶著幾分反。
一無力爬上池眘心里。
現在似乎已經不能和他好好說話,像是只帶刺的刺猬,隨時都打算扎他一下。
“我也在關注烏家,發現你的人在跟蹤烏家的人,”他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烏家不是普通人家,你不要靠近他們,更不要嘗試著想對他們做什麼。”
葉商商:“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池眘:“商商,聽話,你想做什麼,告訴我,我幫你。”
葉商商烏眸高挑:“不用,你要有多余的心思,就放在你那位青梅上,相信很樂意你的幫助。”
池眘連日來焦灼煩的心,在此刻靜了下來。
是吃白湘的醋,所以才鬧著要跟他離婚。
有了這個猜想,他扯了扯領帶,眉眼松緩下來:“不是我老婆,我為什麼要把心思放在上?”
葉商商雙手抱臂:“以前也沒見你關心,這時候裝什麼無辜?”
話落,就覺得沒意思。
“行了,等咱們離婚了,沒了我這個絆腳石,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去關心。”
從包里拿出新的一份協議書,放在茶幾上。
“怕池總貴人多忘事,我重新打印了一份帶過來。”
看著心地打開筆蓋,將筆遞過來,池眘氣笑了。
“葉商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著急給人騰地方?”
葉商商:“如果你要這麼想也行。”
他口不擇言一句話,卻被一臉無所謂地印證。
池眘眼眸抑著火氣,神冷峻,薄抿線:“商商,你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葉商商到好笑:“是你不負責任的揣測,我順著你的話說還不行?池眘,你總是這樣,習慣萬事掌控在手,可我葉商商是人有心,不會像木偶一樣,被你傷害了,卻不會覺得疼,還永遠待在你邊。”
池眘直起,走到面前,抬手去的臉:“我知道林菲凌離開對你的打擊很大,等我手頭的事理完,就帶你出去散散心,好好補償你。”
葉商商后退一步,他手落了空。
“你如果真的想補償,就把字簽了,我會謝你的。”
池眘看著橫在手心的筆,冷笑了聲接過,看也不看直接甩進垃圾桶里。
葉商商見他不配合,有點頭疼。
“池眘,”仰頭看他,“結婚這兩年,你離家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多,我總是在家里等你,你卻老是不回來。”
池眘握住雙臂:“我以后會盡量不出差,就算出差我也可以帶著你。”
葉商商沒有應他的話:“你從來都不在意我的,一有矛盾,你就讓我自己消化,這些年我一直于耗之中。”
池眘收手指:“以后不會了,我會以你的緒為主,不會讓你再委屈。”
葉商商搖搖頭:“小時候,我媽帶我去海灘撿貝殼,告訴我,如果撿到喜歡的貝殼就不要再繼續留下,”從包里拿出一個漂亮白貝殼,“后來我就再也沒有去海灘撿貝殼了,因為我覺得這個貝殼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但是現在——”
將貝殼懸在半空,手指一松,貝殼落進了垃圾桶。
“我不想要這個貝殼了。”
池眘瞳眸微怔,他覺自己猶如那個貝殼,被毫不留地丟棄掉了。
葉商商朝他笑笑:“以后你撿到了自己喜歡的貝殼,就不要再去海邊了。”
像是什麼都沒說,卻仿佛什麼都說了。
葉商商手:“現在,可以把監控給我了嗎?”
池眘目不轉睛地著:“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你留在淺水灣。”
葉商商覺得自己說了這麼多等于是對牛彈琴。
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監控我不要了!”
葉商商抓著包,轉就要走。
池眘拉住,眸暗了暗,握住的手,從口袋里拿出個U盤放在手心。
“那天晚上的監控都在里面。”
葉商商舒了口氣,道謝:“謝謝。”
話落,他輕輕將抱進懷里:“商商,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提離婚,好不好?”
葉商商握著U盤,尖銳的邊角刺進掌心卻毫無所覺。
吸了吸鼻子。
“太遲了。”
“我以前也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但是你沒有給我機會。”
二十三歲的葉商商聽到這番話,肯定會很,很高興。
可是二十五歲的葉商商已經沒有力氣回應這番話了。
如果一定要有個人骨碎,再重塑,再經歷千磨萬煉,才能將修正果,那麼寧愿從來沒有開始過。
但那麼怕痛的一個人,已經經歷過來了,便再也不想去回憶。
抬手,輕輕擁住池眘的腰。
池眘心花怒放,以為回心轉意。
下一刻,溫聲含笑開口。
“我們好聚好散,好不好?”
池眘邊還未完全彎起的笑,霎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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