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夏璟聞言臉上笑容更甚,語氣甚至還蘊含幾分慨:“上次在高鐵站請阿姨幫忙,沒想到阿姨真的愿意在叔叔面前提起我。”
男人再次微微欠,誠懇道:“麻煩叔叔,替我向阿姨轉達下謝意。“
“......油舌的小子,”黎明強眼皮突突直跳,一時間拿不準面前的人是脾氣太好還是故意裝傻,再次強調,“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我去看看阿黎就回房間。”
祁夏璟不和老人家做口舌之爭,忽地想起什麼,出聲確認道:“對了叔叔,寫的時候沒注意,藥瓶上的字會不會太小。”
他給黎明強買的保健品都是進口品牌,時間急,來不及制作同等大小的紙覆蓋,祁夏璟就索采用最笨的辦法,將每種儀以及保健品的使用方法和用量都翻譯中文,寫好后在最顯眼的位置。
怕黎明強不小心弄丟,哪怕是重復的藥品,祁夏璟都挨個詳細記錄用法,甚至還心地使用防水好。
當聰明又狡猾的人真心想討好一個人時,被攻陷永遠只是時間問題。
黎明強不可能看不出祁夏璟的用心良苦,沉默片刻,終究從嚨里吐出一句話:“......不小。”
“那就好,”祁夏璟準捕捉男人的松語氣,放心地微微一笑,舊話重提,
“叔叔您快去歇息吧,我看看阿黎就走。”
話畢再度向黎明強鞠躬,轉徑直走向黎冬房間,推門進去將被子放在床.上。
“是爸爸在外面嗎。”
黑暗中不敢開燈,推門聲吱呀響起后,黎冬就只聽到黎明強最開始的冷呵,擔心祁夏璟被罵:“他有罵你嗎——”
“沒有。”
“叔叔人很好,”祁夏璟輕發頂作以安,昏暗中第一次打量曾經生活多年的房間,
“放心,叔叔和阿姨都有夸我。”
黎冬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眼:“......夸你?說的什麼?”
見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祁夏璟收回視線勾,回憶片刻,散懶倦怠地沉沉笑道:
“大概是厚臉皮和油舌?”
“......”
-
由于某人對“夸獎”的定義太過驚世駭俗,于是第二日早上吃過早飯后,當黎明強主提出要喊祁夏璟去集市買菜時,黎冬的擔心一度爬攀升到空前絕后的高度。
偏偏周紅艷要留下來包餃子,周嶼川徹夜未歸、現在更聯系不上沒辦法指,黎冬只能著頭皮目送兩人出門,包餃子時全程心不在焉。
“哎呀,你怎麼又用兩片面皮包餃子。”
出神的太明顯,后來連周紅艷都看出端倪,不滿嘮叨道:“你今天怎麼回事,做事躁躁的。”
“.....對不起,”黎冬連忙將另一層餃子皮下來,糾結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
“媽,你知道爸為什麼突然喊祁夏璟出門嗎。”
“他不是向來想一出是一出麼,我怎麼知道。”
周紅艷正低頭專心搟餃子皮,絮絮叨叨又念一通后察覺黎冬沒出聲,停頓,補充道:
“你爸你媽年紀大了,人老了之后,以前認定的死理說改也難改。”
“你總得給我們點時間。”
墨菲定律誠不欺人,越害怕,最近就越發頻繁地面對父母衰老的問題。
黎冬難以形容這份恐懼是何時降臨,如影隨形。
或許是每次見面時父母鬢角再難以忽略的白發,或許是婚禮結束時父親佝僂彎曲的背脊、又或許是母親以最云淡風輕的語氣、坦然而隨意地說起將老的事實。
黎冬心五味雜陳。
母親換過話題后又在耳邊嘮叨不停,卻有些坐不住,隨意找了個借口回臥室,想喝些水下翻涌緒,卻在桌上發現一張工整疊好的信紙,被穩穩在水杯下。
祁夏璟和周嶼川有事會直接發消息,母親就在客廳實在沒必要書信,這封信的撰寫者不言而喻。
看清書信上麻麻的小字的瞬間,黎冬就只覺有難以抵擋的酸在空口炸開,一時間連呼吸都會痛。
為了供養妹妹讀書,黎明強中學就主放棄讀書,但從男人一筆一畫的工整字跡中不難看出,他讀書時應當是好學生。
這封信筆比想象中長太多,讓黎冬在哽咽中,幾次以為自己永遠無法讀完。
【
致我的兒黎冬:
我是個不善言辭的父親,從小到大從沒和你認真心過,直到現在也只能用書信的方式與你通。
黎冬,你是個堅強又懂事的孩子。
雖然我從來沒有當面夸你,但作為父親我一直都清楚并引以為傲,同時也格外到疚。
因為你太過善解人意、遇到矛盾總是選擇忍讓,讓我總擔心你日后在婚姻中到欺負,尤其當對方背后的權勢我們無法想象。
于是我時常到憤怒,為對方曾對你帶來的傷害,為對方本家破壞我們家的和諧,更為自己的弱小和無能為力。
作為父親,我時刻擔心你會人欺負,卻也意識到我無法為你在外的依靠,甚至是累贅。
小冬,爸爸好像從來沒給過你富足無憂的生活。
與你我最后悔的事,是三歲生日那天你站在商店櫥窗前,盯著那個一個不過25塊的洋娃娃遲遲不肯走,拉著我說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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