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這時，床榻上的劍明突然劇烈搐，冰魄劍發出刺耳鳴嘯。

    汐月急忙咬破指尖，鮫人王滴在月華珠上，“鎮海印，封！”

    藍籠罩之下，劍明口的黑紋暫時停止蔓延。

    “咳咳……”

    一旁，白鴻咳嗽了幾聲，開口道：“我和兒在來的路上也得到了消息，那淩無涯並未追到王公子，反而不知為何，突然斷臂重傷回了冰魄宗，又派人去了玄冥城，似乎要與玄冥家聯手了。”

    “你說淩無涯重傷？”冷凝霜眸一震道。

    之前王鐵柱為了給們爭取機會，獨自引開了淩無涯。

    本以為王鐵柱會九死一生，沒想到現在不僅沒死，反而淩無涯這個神帝後期的強者還重傷逃回了冰魄宗。

    “對，所以他們現在才派人與玄冥家聯手，如今找不到王公子的蹤跡，怕是要將怒火發泄到寒霜閣了……”白芷臉擔憂道。

    “冰魄宗好歹修的也是正道，如今既然和玄冥城的魔祖聯手，這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冷凝霜臉慍怒道。

    “現在師尊還在閉關，不過隻要他們敢打來，咱們寒霜閣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我現在就去傳訊北域道統，結盟誅殺玄冥魔祖！”

    說完，冷凝霜看了汐月一眼，“你們在此歇息，萬不可出寒霜閣護宗陣法外，我去去就回。”

    與此同時。

    天山北麓，暴雪肆。

    王鐵柱拄著誅星刃在雪中跋涉，每一步都在凍土留下燃燒的金蓮印記。

    寒毒讓他的視野不斷模糊，唯有那道劍氣長虹始終指引方向。

    “還有三十裏。”

    樹靈化作碧玉枝條纏在他腕間，“你現在的狀態……”

    “放心，還撐得住！”

    不多時。

    隨著風雪突然靜止。

    王鐵柱猛地抬頭，前方雪丘上立著道模糊人影。

    那人無麵無相，通如青銅澆築，手中長劍卻吞吐著混沌之氣。

    劍氣長虹在此人頭頂分叉，化作九條銜劍蒼龍虛影。

    “生者淵，需斷塵緣。”

    這個無麵劍傀，正是青帝當年親手所鑄。

    此時他的聲音像是千萬把劍在，雪原上突然浮現無數幻象。

    白芷被鐵鏈鎖在祭壇、劍明赤瞳滴舉起手中劍、汐月抱著破碎的月華珠沉深海……

    一瞬。

    王鐵柱的金蓮道心劇烈震。

    他看見幻象中的自己手哀求，而現實中的誅星刃已不自覺垂下三寸。

    就在道心將潰的剎那，樹靈突然顯化實，碧玉枝條刺他眉心。

    “呼……”

    這劇痛讓王鐵柱驟然清醒，誅星刃發出前所未有的芒。

    “我之道，護該護之人！”

    這一劍斬出時，無麵劍傀的青銅軀首次後仰。

    九條蒼龍虛影齊聲長，雪原幻象盡碎，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劍淵。

    王鐵柱縱躍的瞬間，聽見劍傀發出三千年來的第一次歎息。

    “善。”

    葬劍淵底，萬劍齊鳴。

    王鐵柱墜一片青銅廣場，四周矗立著九座劍碑。

    每座碑文都殘缺不全。

    青帝佩劍殘柄懸浮在中央石臺上，下方刻著混沌初開，劍意自生，八個古篆。

    “這是青帝九問劍碑。”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當年青帝為悟混沌劍意，在此自問九次。”

    話音落下。

    最近一座劍碑突然亮起。

    碑文化作流沒王鐵柱眉心，他眼前頓時浮現白芷被鐵鏈鎖住的畫麵。

    “第一問：至親與大道，孰重？”

    王鐵柱誅星刃劇烈震。

    幻象中的白芷突然抬頭，竟變汐月模樣，“王兄救我！”

    幾乎是本能地，他揮劍斬向鎖鏈，卻在劍刃及的剎那生生偏轉，金蓮道心映出幻象本源，那鎖鏈分明連著劍明的心脈！

    “破！”

    劍氣穿幻象，白芷的影如鏡花水月般消散。

    劍碑轟然炸裂，碎片在空中重組第二問。

    “何為真？”

    廣場突然下陷，王鐵柱墜巖漿池。

    灼熱巖漿中沉浮著無數殘劍，每把劍都傳出劍明的嘶吼，“殺了我！”

    一柄冰魄劍突然刺出巖漿，劍紋已蔓延魔紋。

    “第二問：眼見可為實？”

    王鐵柱閉目沉巖漿。

    金蓮業火與地火融的剎那，他看見真實的劍明正在寒霜閣冰床上掙紮。

    而眼前的‘劍明’，不過是煞氣凝聚的幻影。

    誅星刃巖漿，吞噬萬劍華的混沌青蓮須暴漲！

    轟隆隆！

    劍碑碎片如暴雨傾瀉。

    王鐵柱在巖漿中睜開雙眼，十二品金蓮已吞噬七百柄殘劍華。

    第二座劍碑的考驗遠比第一座兇險，每柄殘劍都在嘶吼著不同聲音，有劍明墮魔的咆哮，有汐月泣的哀鳴，甚至還有淩無涯的蠱低語。

    “青帝當年也經曆過這些？”

    王鐵柱以誅星刃為支點，在巖漿中保持盤坐姿勢。

    金蓮業火灼燒著侵經脈的煞氣，發出滋滋聲響。

    “青帝斬盡七六，方混沌劍意，但你……”

    那道虛無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王鐵柱突然放開了護靈力，任由巖漿吞沒頭頂。

    在窒息般的灼痛中，他看見無數記憶碎片。

    劍明在鎖魂塔並肩作戰時後背相托的溫度，汐月將鎮海印拋給他時指尖的抖……

    “我的混沌劍意，不必斬。”

    巖漿突然凝固。

    王鐵柱破焰而出，誅星刃劃過完弧線，第二座劍碑上的何為真三字，被一分為二。

    碑文炸裂時，一抹青從碑底升起，沒他眉心。

    混沌初開的景象在腦海綻放。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而天地間流的既非清非濁之氣，正是混沌本源！

    王鐵柱丹田的十二品金蓮突然凋謝，蓮心孕育出一柄朦朧小劍。

    “第三問：道在何方？”

    第三座劍碑無聲矗立，碑前站著無麵劍傀。

    它手中的混沌之劍首次出鞘半寸，劍氣將青銅地麵犁出深。

    王鐵柱卻盤膝而坐，誅星刃橫放膝頭。

    方才的悟讓他明白，青帝九問並非要人回答，而是引導悟道。

    他閉目視那柄道種小劍，著混沌青蓮與萬劍華的融合！

    “小心！”

    樹靈突然驚呼一聲。

    隻見無麵劍傀的劍已刺到眉心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