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今天我能住在這里嗎?“
客人突然問,視線轉向旁邊的老燈塔。
”自從在網上看到你家民宿,我就特別喜歡。住在燈塔里一定很浪漫。如果能在這里度月就好了。”
季微瀾很抱歉地告訴,現在民宿里正有客人居住。
“他們下周末才會離開。如果不介意等待,歡迎你和你先生到時候來住。一定會給你們優惠的價格。”
客人說著沒關系,臉上的失之卻掩蓋不住。
“算了啦,他應該不會想來的,畢竟開車也好遠。他說想帶我去國外度月,還問他媽媽拿錢訂五星級大酒店。他對我真的是很好哩。”
季微瀾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但畢竟是別人的生活。只提醒客人說,南極村到聆城開車說也要兩個小時,眼看黃昏將近,不想走夜路回城的話,現在就得趕離開。
“需要我幫你找輛托車搭嗎?”
客人說不用,自己開車來的,就停在村口。
季微瀾陪走到小坡上,目送沿著貝殼裝飾的小路離開。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夕下的影異常的孤獨。
晚飯前,仍是煮好了保健品,裝在保溫桶里給紅花阿婆送去。
紅花阿婆正在院子里,從攤開的草席上收蛤蜊。
本地沙灘里長著一種白蛤蜊,眼下正是的時候。村民會取蛤蜊在下曬干,用罐子儲存起來,或燒湯用或作為下酒小菜,吃起來別有一種風味,季微瀾很吃的。
蛤蜊雖然好剝,一顆顆剝殼取,連續幾天白天曬晚上收也很麻煩。村里別的人家也就曬一扁籮,夠自家吃就好,紅花阿婆卻曬了好幾張草席。
不只是蛤蜊,還有番薯和幾種菜干,院子里滿滿當當,季微瀾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見來了,紅花阿婆也只是抬起頭看了看,又繼續忙碌。
季微瀾小聲招呼了句外婆,將保溫桶在屋里放下就要離開。
不是不想幫忙,而是之前想要幫忙,就被紅花阿婆冷冷地趕走了:“找你的大畫家老師去,給老婆子添。”
這段日子,同外婆之間的相就是這樣,不冷不熱,不咸不淡,眼看又要退回破冰之前。
是因為聽說外婆撕掉了媽媽的錄取通知書,有了心結。
外婆呢?大概是了陶大師刺激,再次記起會畫畫,而且曾因為要學畫給家里帶來過不幸。
剛走出院子,就聽見紅花阿婆問:“那個老頭嫌海魚腥氣重,那他吃不吃蛤蜊干的?還有沒有別的忌口?”
老頭指的就是陶大師。
季微瀾一邊回答,一邊在心中驚詫不已。
按理說,外婆平生最恨畫畫。對待陶大師這樣的名畫家,就算不當冤家對頭,也應該當空氣冷眼相待——就像當初對自己那樣。
最近卻不止一次看見兩人在海灘上聊天,氛圍絕不像是爭吵。
現在居然還關心陶大師的口味。
這到底是什麼況?
晚飯后,季微瀾在燈下繼續研究營銷之道。
眼看下周老師和沈硯就要離開,卻還沒有一位真正的客人預定住宿。就算不靠開民宿賺錢,卻也心有不甘。
海花和他的小姐妹海虹、阿帶也在。
上回接《聆城日報》記者采訪時,海花大膽坦了自己的心聲。不僅花螺公老兩口明白錯怪了孫兒的明星夢。兩個小姐妹看完報紙也哭得稀里嘩啦,和重歸于好了。
最近,學校組織們參加手工比賽,優秀作品會選送到粵省展覽,三個小姑娘決定做貝殼拼畫,季微瀾很樂意為們的場外指導。
正在忙碌時,屋外忽然有人。
是紅花阿婆的聲音。
季微瀾匆匆拿著停電寶出去,才發現院子外不僅站著紅花阿婆和兩名聯防隊員,還有下午那位客人。
原來,兩位聯防隊員在巡邏時,發現有人在海邊徘徊,看起來竟像是要做傻事。
攔下一看卻是個陌生面孔,自稱是民宿的客人。
聯防隊員知道,現在民宿里住的是季家妹吖的老師和師兄,哪有這麼一個人。
他們不放心,就把人先帶到花花阿婆那里。紅花阿婆又把人帶過來問話。
”是我的客人沒錯。“
只是這位客人,哪里還有下午秀恩時的幸福模樣?臉慘白,鞋都被海水打了,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怎麼沒有回去?是不是車出故障了?”季微瀾試探著問。
客人一言不發。
季微瀾看了看時間:“沒關系,想回去的話,我可以找人幫忙……”
話音未落,就看見大顆的淚珠從客人臉上滾落。
“我回不去了……”
只說了這樣一句話,竟雙手掩面,失聲痛哭起來。
季微瀾下意識地看向紅花阿婆,紅花阿婆也正看著。
“先進屋。”紅花阿婆決定。
季微瀾點點頭:“我去燒點水,再把晚飯熱一熱。一定還著。”
聯防隊員點點頭,放心地把人給們,又去巡邏了。
在熱茶、螃蟹粥,以及紅花阿婆強勢又關懷的盤問下,們終于了解到客人的真實況。
客人名呂珠珠,同的男友住在聆城。原本上周就應該去民政局領證結婚,三個月后擺酒,吉日都選定了。
但是來南極村拍婚紗照后,一切就變了泡影。
“拍照不順利,罵我。”
“那天他媽媽腳崴了,也罵我。”
“罵我選的影樓不好,又罵我選的地方不好。”
“回去晚了,我怕來不及燒飯,說在外面吃也罵我。”
“第二天他開車出門,同人家掛,也說是因為我心不好才這樣。”
“他們就罵我……一直罵一直罵……”
“怪我沒忍住,就還了一句。他居然打我……明明上一回,他就發過誓,說再也不會對我手。”
“我說我好難過,看他變得這麼陌生,好害怕。我都不敢想象結婚后的生活。他又罵我,說結婚也是我著他結的。”
“他明明說過只會娶我,現在卻說誰娶我誰倒霉。”
“還要我從他家滾出去。”
呂珠珠被趕出來時,除了手機,什麼都沒有帶。
“我回不去了……我也沒有別的地方能去……我該怎麼辦?”
絕地看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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