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隨便敷衍了幾句:“去晝山把顧嘉年找回來,您外孫現在翅膀了, 都敢學人私奔了。這一兩年也不知道怎麼了,越來越不讓人省心。”
“找到之后, 打算做什麼?”
陳書萱皺了皺眉,不知道老太太現在啰里啰唆的干什麼,還急著去坐車呢。
先對丈夫說:“你先查一下晚上去晝山的車還有沒有票,再問問二弟能不能開車送我們去鎮上。”
這才轉過應付道:“那肯定是先帶回來, 再——”
“再怎麼樣?”
老太太卻打斷了, 拄著拐,一步一步走到邊,不聲地擋在了門口的位置。
“再來一掌?”
陳書萱有點無語:“我說媽,您就是太寵了,您看看現在都什麼樣了?之前在霖高的時候煙翹課,后來復讀, 一整年都沒回過家,還跟那個比大好幾歲的一個什麼狗屁作家早。現在剛一出分就跑去找人家,連北霖大學的邀請都不管不顧。”
“還說不去北霖大學了,你說是不是被洗腦了?這麼好的機會,中文系畢業本來就不好找工作,要是有個北霖大學的名頭,在北霖扎可就容——”
陳書萱來不及說完話。
膝蓋后彎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本能地踉蹌了幾步,險些跪倒在地。
而后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老太太:“媽,你瘋了?”
可老太太卻沒有笑,也沒有瘋,而是抖著手,再次舉起拐杖在小上找準位置狠狠敲了一下。
陳書萱吃不住巧勁,疼得尖了一聲,終于沒站穩,跪坐在地上。
一輩子溫和順的老太太,第一次對著這個聰明要強的兒敲下這兩拐杖。
卸下力道來,忍不住一連了好幾口氣,拿著拐杖的手抖著,眼睛都紅了。
臉上卻還在冷笑。
“想去教訓你兒是吧?還想再把的臉面全部下來,喂你們的虛榮心?”
陳書萱臉一陣青一陣白,簡直不敢相信老太太能發這麼大的火。著膝蓋彎側過頭去,發現丈夫也驚得怔愣在原地。
顧彬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快步走過去拉住老太太:“媽,您這是干什麼?”
孟亦青猛地揮開他的手,臉皮著盯了他幾秒鐘:“我教訓我兒,跟你有什麼相干?”
而后又轉過頭盯著陳書萱,著氣怒吼道:“顧彬怎麼樣我管不著,但是陳書萱,我告訴你,不止停停有爸媽,只要我還活著,你頭頂也有媽。”
老太太吼完,頓了許久,才聲音嘶啞地說:“你喜歡罰是吧?行,你今天就在這里跪到天亮。然后明天,給我收拾東西滾回北霖吧。扎,扎……這麼大個城市,要是容不下我的停停,不回也罷,在哪不能活著?”
陳書萱臉鐵青地跪坐著。
卻竟然不敢站起來。
老太太忽然意興闌珊地閉了閉眼睛。
恍然之間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兒拿到北霖工商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孩子爸高興得整晚都沒睡著。
他當時已經得了病,卻沒有告訴兒,和兩個兒子商量過后,把一輩子積攢下來的積蓄大部分都拿去給湊了學費、路費、生活費。
兩個讀書不的弟弟便只能在鄉下發展。
臨行之前兒窩在他們邊,眼睛亮閃閃地說:“爸,媽,你們等著我。等我在北霖扎穩,賺好多好多錢,再把你們和兩個弟弟接過去。”
老陳沒有等到兒出人頭地,老太太這一輩子也沒有福氣到北霖。
想到方才的電話里,在的追問下,小遲簡短概括的那十年,又想起去年夏天眾目睽睽之下的那一掌。
的停停七歲的時候笑起來比花還好看。
十年之后回來,卻連做個蛋炒飯都束手束腳,像個提線木偶。
那個照片上看起來發著的大都市。
怎麼就能貪婪地,吸三代人的。
老太太氣吁吁地搬了條椅子靠著大門坐著,疲憊不堪地閉上眼睛,形佝僂著守衛著這條通往晝山的出路。
“我這輩子生了一個兒兩個兒子,不管出不出息,都沒有打罵過。”
“但是現在,你要是不肯放過。”
“我也不肯放過你。”
*
這個夜晚,似乎被時間忘了。
太長了。
遲晏坐在書架前的扶手椅上,拿著筆記本電腦一一看著今天的工作郵件。
剛看完最后一封,放在一旁充電的手機屏幕恰好亮起來。
【賀季同】:你們大作家是不是都有什麼癖好,比如你。
【賀季同】:狂?
【Y.C】:……
【Y.C】:半夜一點鐘?太寂寞見不得別人談?
【賀季同】:……艸。
好半天后,他才又發過來。
【賀季同】:我是說正事。
【賀季同】:我剛看出版社那邊發的郵件,《林中人》的書號快下來了,序就這麼空著?你最近都壁好多次了吧,還就非得在你親的沈教授上吊著唄?他不給你寫你還就不出版了?
遲晏眼皮斂了斂,許久后才回他。
【Y.C】:先放著吧,你差錢?我今年KPI超了五六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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