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言兩語,老爺子就已經聯想到了一系列的商業斗爭,“那幫混蛋!沒本事明正大的較量,盡整這些個齷齪的東西!”
當權者,尤其是常年居高位者,多疑,是通病。
溫喬冷冷地瞥了方起一眼,繼續攙扶著老爺子緩緩往前走,“爺爺,江家樹大招風,我們還是要小心行事,避免落人口柄,被競爭對手笑話了。”
徐承快走一步,按了下行電梯。
老爺子沉默良久,“還是喬丫頭想得周到。”
“爺爺若是想一家團聚,像我們現在這樣大家一起吃吃飯就好。”
“是啊,都在,確實好的。”老爺子特地轉頭對方起說,“小起,這事你知道嗎?”
方起的目落在溫喬臉上,波瀾不驚的眸子深沉如大海,他一字一頓道,“嫂子跟我提過。”
“以后要注意。”
“是。”方起低頭應下。
他真是小瞧了這個人,果然比那個繼妹聰明多了,顯然方才老爺子只要再江遲年兩句,爺孫兩個就要翻臉了,溫喬及時打破這份劍拔弩張,巧妙的化解危機還免了后顧之憂。
既警告了他,又功地向老爺子灌輸都在關注他這個私生子的狀況,暗示老爺子很多競爭對手都在等著看江家笑話,順便還夸了一下江遲年,并在無形中再次向江遲年證實了跟自己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是他這個私生子下三濫的手段。
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解釋,沒有一個字的多余廢話。
功一箭四雕。
莫怪江家那麼多小輩,老爺子最喜歡的居然是一個外人。
溫喬的馬屁永遠能剛好拍在點上,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他真的要重新估量了。
上車的時候,溫喬很自然地將老爺子拉到了自己車上,由于座位有限,他們的車上只能坐得下江遲年夫妻和老爺子,而江母陪著方起坐在老宅派來的車上。
回老宅的路比較長,大約要一個多小時,溫喬特別懂得如何逗樂老爺子,說了一會兒笑話之后,老爺子心轉好,忍不住問起江遲年公司的事,江遲年向來惜字如金,他只簡單說了幾個點,至于展開的容都是徐承繼續進行詳細的擴充。
老爺子聽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乏了。
溫喬見老爺子眼中有了幾分倦怠,適時打斷徐承,“爺爺若是累了便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養點神,今晚你得陪我看會兒麻將。”老爺子開心道,“好久沒,手了。”
“好呀。”溫喬甜甜地答應下來,隨即叮囑徐承,“徐助理,麻煩你開慢點。”
“是,太太。”徐承明白溫喬的意思,老爺子要睡了,得開穩點,千萬不能驚了圣駕。
回程的路上,三人沒有再說話,音樂聲格外低緩。
溫喬無聊,打開手機點進塑料姐妹花群——
塑料老公已被我一腳踢飛(溫喬):喂喂,都死了沒?
跪驍神花(魷魚):習慣詐尸。
老公還在兒園等我(小蠻腰):習慣還魂。
溫喬:無聊死了,來來來,聊個五錢的天。
小蠻腰:你在干嘛?不用服侍你家主子了?
溫喬:你在干嘛?不用爭大獎回來揚眉吐氣了?
魷魚:讓我來猜一猜,喬喬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一定是暫時離了江總的掌控,而且看這心愉快得意忘形的臉一定是在江總面前表現好得到認可了,才有閑逸致來調侃我們這些為了一日三餐還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平頭小老百姓。
小蠻腰:笑到打滾jpg。知喬喬者莫過魷魚。
魷魚:喬喬,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吧?
溫喬:天都被你們聊死了。
小蠻腰:別轉移話題,就問你對不對?對or不對,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字或者兩個字。
溫喬:再見。
才不會承認事實的確如魷魚所猜測的那般,確確實實因為‘立功’而有點小人得志了。
小蠻腰:別走別走,幫我看幾張照片,看看哪一張能拿大獎。
說完,‘刷刷刷’發來一連串照片。
溫喬:這是幾張嗎?這是幾百張吧?
小蠻腰:就問你看不看?
溫喬:咬牙切齒jpg。看。
小蠻腰:魷魚呢?
魷魚:我先改個劇本。886。
溫喬:居然跑?好姐妹的終生幸福啊!魷魚,你能不能好好做人?
小蠻腰:心好痛,申請群主踢人踢人踢人!
魷魚:生無可jpg。看。
半個小時后,看得眼花繚的某喬不得不先擱下手機酸的眼睛。
小蠻腰在那頭不停轟炸:看完了沒?你們最喜歡哪幾張?幫我標出來。
溫喬:姐姐,我現在在車上,看得我青眼都要出來了,等我下車了再幫你選,而且你這些照片都大同小異,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區別啊。
小蠻腰:和影的理手法不一樣,這都看不出來?
溫喬:……我到醫院了,去接爺爺出院,回聊,拜拜。
魷魚:既然群主跑了,我也白白了,要踢肯定踢你一個人@老公還在兒園等我
小蠻腰:好了,謝謝你們的寶貴意見,等著吃我刀片吧。
江遲年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難得沒有繼續辦公,他閉目養神休息了將近一個小時,下車時,神飽滿,明眸晶亮。
到了老宅,家里傭人歡歡喜喜地為老爺子準備了慶祝出院的儀式。
溫喬在旁邊看著覺得莫名溫馨,老宅里的傭人比江家人待老爺子更真誠,有時候沒有緣關系會減很多利益上的沖突反而相起來更加坦誠直率,江家的傭人都是長年雇于江家,已經宛如江家的一份子了。
老爺子宣布,“今晚為了犒勞我這個大病初愈的老骨頭,喬丫頭決定親自下廚,你們所有人就跟著沾吧哈哈。”
眾人都跟著笑。
方起站在最遠離人群的角落,他著那個燈下笑得明人的人,目移不開。
突然,一抹強沖自己而來,讓方起無法忽視,他轉臉對上江遲年充滿警告的眼神,方起微微一笑,毫無做錯事的心虛表現。
兩人的眸在空中無聲戰。
江遲年冷笑一聲,別開目,他最近沒暗地里給‘云間’施,這小子應該忙得沒功夫找溫喬的麻煩。
老宅一片歡聲笑語,溫喬挨著老爺子說著討喜的吉利話,樂得老爺子眉開眼笑。
江遲年的目沉沉地落在那個笑靨如花的人上,不可否認,值高便是優勢,這個人笑起來格外賞心悅目,即使明知道笑得虛假意、表里不一,也會被明眸中的浮掠影擾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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