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郁維眼眸微頓,沉聲道:“太妃貴為皇上生母,加封冊立理所應當。”
“只臨朝一事……”他面帶難,似有猶豫,沉后道:“朝上皆知,魏家行事猖獗,如此草菅人命、肆無忌憚,俱是因為魏氏臨朝,手握大權所致。”
“雖說周太后絕不會像那魏氏一般行事,可只要大權旁落,仍是會滋生過多事端。”謝郁維躬垂眸,低聲道:“請太后娘娘恕罪。”
他以退為進,先承認周太妃的份,在未冊立前便稱呼其為太后,以此來封住周太妃的,讓其輕易不好問罪于他。
封太后但不臨朝,便等于一個空架子,除去名頭好聽外,再無任何用。
魏家所行之事,已被昭告天下,如今朝中也好,民間也罷,都對魏家唾棄不已。
他拿魏家來做前車之鑒,卻有冒犯之嫌,但也說出了朝中不人的擔憂。
甚至在周瑛還什麼事都沒做的前提下,先一步給扣上了一頂帽子。
都是太后臨朝,都是手握兵權,底下還有個極善弄權的臣子,誰又能說得清,這周瑛不會為下一個魏氏呢?
施元夕抬眸,看見朝中許多員眼眸閃爍。
隔著人群,對上謝郁維的目,亦是道:“謝大人所言有理。”
“只是依大人之言,太后不再臨朝,皇上年尚不能親政,那這朝中大事,應當由誰來決斷?”
“大梁朝局,又該由誰人來坐鎮?”抬眸,目直勾勾地看向他。
“該不會是由中書省來全權置吧?”施元夕輕挑眉,直接道破他心的想法。
謝郁維神不變,當即道:“臣絕無此意。”
“中書省自來以為圣上分憂為己任,從無僭越之意。”
他說周瑛要效仿魏家行事,施元夕就說他要過皇權。
這兩者落在朝臣眼中,可都不是什麼好事。
鄭奇明神冷沉地道:“君臣君臣,自古以來,都是君排在臣之前,君便是臣的道!”
“做臣子的,若想要大權在握,越過圣上去,便是不忠!”
他這番話一出,直接就將謝郁維打了魏家那樣的逆賊。
不,甚至比魏家還要過火。
魏家到底還有從前的魏太后那一面大旗,謝郁維這意思,是要直接以臣子之名籠絡大權。
……這件事若說起來,比太后攏權還要過界。
太后再如何,也是皇家之人。
他謝郁維,可只是個朝臣!
氣氛幾度變化,謝郁維眼眸微,抬首直接道:“朝臣攏權,視同謀逆。”
“臣之所言,并非意在獨自攬權,而是在于皇上。”
他抬頭,神篤定不帶任何猶豫低到:“皇上才是大梁之主,是這江山社稷的主人。”
“朝中大權若一定要有歸屬,那便只能落在皇上的手中,臣以為,當移除臨朝規制,令顧命大臣輔佐,改由皇上親政!”
皇帝親政!
殿上頓時熱鬧了起來。
徐京何面無表地道:“謝大人以為,當由何人輔佐,又該如何保證皇上不被底下之人蒙蔽,大權旁落?”
這話聽著好聽,可實際上不還是由大臣掌權的意思嗎?
徐京何抬眸,掃了眼周太妃側靜坐著的小皇帝。
對方睜著那雙懵懂的眼睛看著這滿殿的人,也不清楚究竟有沒有聽懂他們所說的話。
皇家子嗣,若是太子,三歲便要太學,由朝中最為了得的臣子番指點教學,長至小皇帝如今的年紀,便也該明事理了。
可小皇帝出生時并不得寵,也不是皇儲,在淮康帝的后宮中仿若不存在一般。
后來先帝登基,他也只是先帝的一個出低微的皇弟。
先帝同周瑛有幾分意,所以給小皇帝請過幾位老師。
可先帝原意只是要讓小皇帝知事明理,并未打算將其培養儲君。
而他在位時,小皇帝不過三四歲,學未能學些什麼,反倒是在一系列變革中被推上皇位。
此后被魏家架空后,更是半點都沒接到什麼學問和治國之策。
徐京何看過小皇帝的功課。
江南徐氏人才輩出,他祖父及家中許多長輩都曾收過許多學生。
他本人也是國子監出生,一個人究竟有沒有資質,還是比較容易斷定的。
小皇帝的資質在尋常讀書人中都只算平庸,更別說在這等高位上了。
謝郁維掌權多年,應當比他還要清楚這事。
開口便說讓小皇帝親政,親的什麼政?
謝家的權政嗎?
謝郁維目落在他和施元夕的上,他冷聲道:“當由閣輔佐,為避免有人大肆攬權,可進行換。”
“如何換,誰人來決定換?”施元夕挑眉道:“到得這般地步,是不是還應該重新擇出一位閣首輔來?”
“謝大人既是知曉魏家攬權的真相,便應該也清楚,魏家所在的時期,閣是何等模樣的吧?”
施元夕的話,讓朝中員都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魏昌宏此前便是閣首輔,他大權在握時,整個閣如同虛設,所有東西都不過是他的一家之言罷了。
“魏昌宏攬權許久,閣無一人能左右他,一路放任他囂張至此,以至于釀大禍。”
“謝大人覺得,這樣的閣,誰能有資格為新一任的閣首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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