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游生來是被所有人都寵的。
他擁有別人塵莫及的一切,才會在面對一些旁人眼里珍貴東西的時候有恃無恐。
錢對他來說是這樣,也是。
沒有什麼他得不到的,所以也沒有什麼他不能失去的。
可是如今切切實實現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是曾經過他的溫,他竟然有一種,空虛又徒勞無功的覺。
“你不是跟邵京好上了嗎……怎麼又,回頭去找前男友。”
江游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從里出一句沒什麼所謂的話,溫聽后粲然一笑,似乎對此毫無波瀾,“江游,我聽膩了。”
江游一頓。
“你對我的譏諷,我都快聽膩了。”溫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而此時此刻面對著江游笑得像朵花一樣,江游卻覺得在慢慢腐爛。
開得越燦爛,里面就流膿得越厲害。
“總是翻來覆去這些東西,也沒點新花樣。”
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既然我們已經離婚,我的生活就跟你沒有關系了,我哪怕是出去賣,都和你無關。”
“你敢!”
江游聽見溫說這個,登時就來火了,“我好心送離婚證過來你怎麼就非得要跟我對著干呢?溫,我想不明白了,你對邵京好言好的,怎麼每次到我都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態度?”
他們只會刺傷。
所以才落了個離婚的下場。
或許溫一個人的方式不對,而恰好,江游也不會人,他們彼此的棱角快把對方扎得模糊,只有分開,是最好的出路。
溫搖搖頭沒說話,好像往事隨風,拿到離婚證那一刻,過去一切瞬間在腦海里煙消云散,如今的世界沒有人可以綁架了,要回歸自己正常的生活,不想再沉浸在無用的緒里墮落。
“我走了,拜拜。”
過去江游總覺得,他要走,沒人攔得住。
而現在他才知道,溫要走,他也是攔不住的。
好像記憶里,是一遍遍地重復著“再見”兩個字,當時的他被偏著毫不在意置若罔聞,如今想來,一遍遍,也許是溫的挽留,說了那麼多遍再見,前幾次都是假的,都是想被,而只有最后一次,是真的。
是真的再見。
在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不了的時候統統都算作廢。
溫,你好狠的心。
江游不知道挽留,也沒想過挽留,溫走了他一個人茫然站在原地,和夕一并落下,一直到夜幕降臨,江游孤一個人回到家里的時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這是第幾次被溫頭也不回地拋下了?
呵呵,這個不知好歹的人,他好心給臺階下,還清高起來了!
不就是個前妻嗎!
他江游要結婚,什麼樣的人找不到?
于是江游在自己的群里發了句話。
【JY:有沒有人陪游的啊,我去三亞一個禮拜,包所有費用,慶祝離婚。】
【邵京:給多錢?】
【JY:三十萬起。】
【夏也是帥哥呀:男大學生可以嗎?】
【陸大霽:男大學生貴,十萬我就陪。】
【尉婪:我便宜,我八千就干。】
【JY:……】
【邵京:尉婪你缺錢啊?】
【尉婪:都讓老婆薅了。】
【JY:有老婆的能不能退群。】
【尉婪:你先說能不能干,能干我來了,別說穿黑,穿彩虹陪你都行。哥們真缺錢。】
【JY:……】
【DOPE:我給你放個高利貸怎麼樣,尉婪,水不流外人田。】
【尉婪:你高利貸犯法啊,我一會打電話報警。】
【DOPE:那我也舉報你陪江游去三亞度假屬于易。】
【JY:老子tm看見他那張臉都不起來,還?】
【尉婪:你別尬黑,你不起來是你有問題,別拉我下水,我素質好著呢,我邦邦!不信你去問我老婆。】
【JY:……】
【夏也是帥哥呀:尉婪哥,應該沒人關心你這方面的素質……】
【陸大霽:江游怎麼突然要人了,你不是不缺人嗎?溫家那不是還有個溫心?】
【JY:你還嫌不夠晦氣是不是,走一個溫來一個溫心,我現在看見溫這個字就想吐。】
【陸大霽:要不這樣吧,我去給你找個整容的,整和溫差不多的,你把當替,還能彌補一下對的思念。】
替這兩個字不知道是到了江游哪一敏的神經,他坐在沙發上看見這排字,罵了一句。
【JY:老子不要替!】
【DOPE:某種方面來說,長得像的話,還是可以幫忙排解一部分空虛的,畢竟是可以轉移的。】
這話像極了今天臨走前溫跟他說的話,真的可以轉移嗎?
溫過去用那種求而不得的眼神著他的時候,是……在過他著誰呢?
江游腦子里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在微信群里打了一段話。
【JY:你們看我長得像什麼人嗎?】
【陸大霽:看著不像人,像狗,我再看看。】
【JY:陸霽能不能去死啊,菩薩保佑,你快快死。】
【陸大霽:我長這麼帥死了會很可惜的,你不一樣了,你離過婚,二手貨,不值錢的,死了就死了,沒關系的。】
【夏也是帥哥呀:陸霽哥今天說話暴擊率百分之一百啊。不怕江游哥宰你。】
【陸大霽:他就是宰了我也不能改變他二手貨不值錢的事實!現在回頭看看溫牛的,能強迫江游結婚又能干脆利落把江游甩了,哈哈,中豪杰!此能大事!】
【JY:什麼把我甩了,那是老子睡膩了好麼!再說了跟我結婚對來說是天大的恩賜了,你是沒見過溫對我那個伏低做小的態度,也不知道是誰不值錢!】
【邵京:江游,你們家里就你一個孩子嗎?】
【JY:嗯。】
【邵京: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溫對你死心塌地,就是因為你那張臉呢?】
【JY:夸我帥?】
【尉婪:長得帥不起來有用啊。】
【JY:……】
邵京拿著手機在屏幕前發呆,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游要是再聽不懂,那也沒法子了。
畢竟對于知道溫為什麼這麼江游的邵京來說,他其實很清楚,江游的這份確實本該是屬于別人的,是他到了不屬于他的和討好,是他得到了溫的一切,如果阿寒沒死,這些東西,都不到江游。
在心里嘆了口氣,邵京放下手機不再參與群聊,倒是另一端的江游對著手機上的字看了很久以后,猛地記起來之前在溫的臥室里看見過的日記本,如今溫和自己離婚了,別的東西倒是收拾得干凈,唯獨應該還沒收拾過這邊的臥室。
先大腦一步做出了行,江游朝著二樓樓梯狂奔,跑了幾步就來到了臥室前。
推開臥室,江游徑直來到書桌邊,拉開屜,一本微微泛黃的日記本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心臟不知道為什麼狂跳起來,江游平時是不屑做這種看別人日記的事的,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就算是當人渣那也是擺在明面上的,如今做賊般窺探溫的日記本,竟令他有些……心焦灼。
翻開了第一頁,就看見了幾個字。
致阿寒。
三個字,就足以令江游震驚。
阿寒是誰?
里面麻麻記載的都是溫對阿寒的想念。
【你總說我很煩,可是你一揮手我就又自己湊上去,阿寒,我只是不想看見你出那種孤獨的眼神。】
【你好像背負著很多不能說的,我能做的只有陪伴。】
【今天你回來得很晚,我從你上聞到了香水味,我沒問,你也沒說。】
【很多時候我想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為什麼總要吊著我,不放我走,可是阿寒,我如今沒機會問你了。】
【你沒死,對不對?】
【不要死。】
【我做夢,夢見你活過來了。】
【漫漫長夜以后只有我一個人度過,我該怎麼熬。】
【我馬上要回國了,我討厭溫家,溫家害你也害我。】
【阿寒,我遇見一個很像你的人,江游,甚至連好和細節都和你很像,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嗎?】
【他連不我的樣子……都和你一模一樣。】
江游本來以為自己會憤怒的,可是不知道從某一天開始,原本都是以寫給阿寒的口吻,忽然間就變了,他的名字。
【江游,你今天沒有回家。我一個人吃完了自己做的所有菜。】
【江游,是我太天真了,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阿寒已經死了,我早就知道了,一千遍一萬遍,可是現在活生生在我眼前的,是你。】
【強行聯姻很抱歉,我會還你自由。】
最后的日記戛然而止,只有一句話和一段歌詞。
【早知道得不到,就不要喜歡上你了。】
那一刻,劇烈的痛意朝著江游鋪天蓋地襲來,男人手抖,日記本就這麼落在地上。
他應該憤怒的,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
可是他來不及憤怒,痛苦便已經侵襲了他的全。
這是溫抱著什麼樣的心寫下來的日記呢?
一個人等了多個日日夜夜,等著一個不會回來的丈夫呢?
最后那段歌詞還在他腦海不停地回響。
【我就似被世人常厭棄,並未可擁抱一瞬間相趣味。
怕當你不記起,面前若然是見我不修邊幅像重重殺機。】
伴隨著日記本的摔落,一起摔出來的,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有著一張和江游極為相似的臉。
林淺曾經以為,自己想要的男人應當英俊、強大,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令她仰望,無所不能可真遇到合適的人才發覺她是這麼喜歡他的清冷、沉默、堅毅和忠誠喜歡到願意跟他一起,在腥風血雨的商場並肩而立,肆意年華,不問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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