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方便看路,溫時蓋頭蓋得前短后長。
阿喪見狀主過來牽住他的手,幫忙領路。脖子上掛著的許愿瓶隨著他的作晃悠了一下,雨天沒有,瓶的眼睛像是掠奪了房中最后一影,使得整間屋子更加暗。到都是該死的紅,一片紅意刺激著瓶詭異的眼睛,遠方天空雷鳴轟響,閃電照亮小屋,紅蓋頭下,巨響聲讓溫時纖長的睫輕輕一,他眉眼如畫,角卻在電閃雷鳴中微微翹起。
“雨天,適合滅門。”
自言自語的一句無聲呢喃本該無人知曉,如今盡數落到許愿瓶的眼睛中。
眼中的怒意稍稍漸熄,外面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道:“迎——”
一排排幫傭立在雨中,每個人之間留出的空位都一樣。大婚的主人公終于出現,溫時過門檻,邁出第一只腳的時候,所有人齊齊偏頭,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笑容一致。風吹過,輕飄飄的蓋頭被掀起一角,溫時清楚地看見周圍的景,所有下人都穿得很喜慶,但過分正式了,仿佛今天要結親的是他們。
李管事站在正前方,衰老的臉上涂脂抹,就像是他也是新郎之一,正在等著新娘子走近。
蓋頭重新落下,溫時徑直朝前走去,過門進另一個院子。
他出現的剎那,四人同時抬棺,地上燃著太多的香,無數縷青煙織,營造出煙霧如蓮的虛假幻象。
一直等到溫時走近,和棺材齊平,抬棺人才開始邁步。
棺材抬得很高,仿佛和溫時肩頭一致,過最后一扇門時,溫時理袖甩了下過長的喜袍,神冰冷。
“新郎和新娘子來了!”
來賓朝門口去,蒙著不倫不類紅蓋頭的青年在敲鑼打鼓中出現,李管事在一旁提醒:“您要扶棺進去。”
素白的手搭在棺木邊緣,和漆黑的木材對比強烈。
溫時一路走到正廳前,隔著層紅紗,終于和紅襖的爹見面。
這位老宅真正的家主兩鬢花白,神矍鑠,一雙連連的眼睛像是要黏在溫時上一樣。
“一拜天地高堂——”儐相喊道。
封棺村和外面不同,天地和高堂算一拜。
溫時敷衍地朝老人鞠了一躬,口中默念:“不氣不氣,都是份子錢,喪事的份子錢……”
碎碎念的樣子愉悅了許愿瓶里的眼睛。
老人在他鞠躬后遞給溫時一杯茶。
自從進封棺村,溫時一直避免湯湯水水的玩意,這茶散發著一異香,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他蒙著蓋頭,即便不喝做個假作,也不會被發現。考慮到任務要求里的長者賜不敢辭,溫時猶豫了一秒,仰頭一飲而盡。
老人面上這才閃過一滿意。
“一敬賓客——”
前側桌子沒有擺酒,也沒有坐人,儐相端著一壺酒跟在溫時后面走。
溫時沒有忽略空桌,停留在主位前。
不可左手執杯,他偏偏用了左手。前排一般坐得是親戚,但食用香灰拌飯的來客肯定不是人類。左手端杯代表敬已故先人,這些幾張空桌剛好滿足了。
儐相看他停下,才給每個空位倒了一杯酒。
杯時,溫時特意杯子矮了每個位置一籌,代表尊敬。
這一幕被玩家看在眼里,嚴言著記下每個細節的其他玩家,嗤笑一聲:“所以說,都立什麼牌坊,幸虧是裴溫韋先上了。”
換作他們,估計很難考慮得如此細致。
“夫妻對拜!”
沒有等溫時敬村民和其他賓客,下人揚刀殺鵝,抬棺人轉換了棺木方向,直對溫時,后者又是一躬。
儐相的角一點點扯開:“房——”
風吹得木門吱吱作響,紅燈籠突然開始劇烈搖晃,除了玩家,在座各位都知道最熱鬧的環節開始了:鬧房。
凡是到訪的村民們一個個起,將溫時團團圍住,外面敲鑼打鼓的禮樂隊伍也走了進來,舞獅和撒紙錢的人歡快地跑進屋,繼續載歌載舞。歌舞聲中,紅燈籠外層的紙張一點點融化,火焰燃燒得旺盛,舞獅子的人扔掉手上的獅子頭,開始玩開火戲兒。大火游走在全,他們毫發無損,火星四濺,溫時不可避免也沾染到。
頃刻間,他的肩頭倏地燒著了,盡管溫時第一時間滅火,但肩頭直接被燒焦,服用藥劑后也沒有立刻緩和。
周圍都是歡聲笑語,村民們的棺材臉終于有了人類的表,興地拍手。一群妖魔鬼怪在斑駁的火星中,抖肩踢,進行詭異的舞蹈:
“鬧新郎,戲新娘,不讓新郎進房——”
攝像師踩在椅子上,不肯錯過溫時任何狼狽的一刻。
主持人更是熱洋溢地介紹:“觀眾朋友們,讓我們一起喊,三天不分大小,新人不哭要笑……哈哈哈哈哈……”
他自己先笑得是花枝。
高座上,老人微笑注視著哄鬧的場景,整個婚禮現場烏煙瘴氣,他拍著手,不知道是在祝賀誰。
配對嘉賓地淚眼汪汪,有的靠在玩家的肩膀上,有的主牽起玩家的手,中吐著相似的話:“以后我們一定也會有一場,這麼盛大的婚禮。”
玩家不寒而栗。
周鹿鹿忽然說:“茶有問題。”
裴溫韋喝了那杯茶后,就像是一個脆弱的紙殼子,一點就燃。被一群玩火的人包圍,再這樣下去,遲早被燒得灰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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