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我沒騙你,你的病的確可以治療,”林鹿看著,“只不過,過程會非常痛苦,如果你連赴死的準備都做好了,為什麼不嘗試相信我一次?”
相信?
只是,不想再失一次。
自從確診腦癌后,就一直在治療,上次眼睛突然看不見的時候,很害怕,那時候對他發脾氣,想把他趕走。
但他從來沒放棄過。
后來,習慣了,但其實從心深來說,早就想放棄了,一直還在垂死掙扎,不過是不想他失而已。
“我很清楚我的病,”姜離苦笑一聲,“不會再好了,我都知道,但我不敢說,也不敢給他說,我怕他承不了,林醫生,你也不用騙我。”
無數名醫都給開了死亡通知書,等待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想再掙扎了。
累了。
也許死了,對來說是一種解。
林鹿拿起儀,開口:“我沒騙你,我是醫生,我說你有救就是有救,醫學上從來不缺奇跡,只要你相信我,奇跡就會發生。”
奇跡嗎?
從來不是被命運眷顧的孩子,所以,在的上,不會有奇跡發生。
姜離沉默了。
如果能活著,當然想活著,還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一日三餐,茶淡飯,也許,他們還會生一個可的小孩,一家三口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但不敢奢。
“沒有奇跡,”姜離平靜的開口:“我從來不信這個,林醫生,如果你不同意,那你想治就治吧,但我希剛才的話,不要給他說。”
怕他知道沒求生意志,怕他難過。
“你很他?”林鹿問。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還是這麼問了,因為想親口聽到姜離說出來,如果還會,那就一定會有求生意志,因為這求生的不是自己,而是給人的。
“嗎?”姜離語氣溫了下來,角無意識的勾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沒辦法失去他,也不想他難過,我想他健康平安,一生順遂,如果這就是的話,我想,我是他的。”
不求他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安順遂。
這不是,又是什麼?
林鹿點了一下頭:“如果,你他,就當是為了他,再嘗試最后一次,好嗎?”
林鹿確定,姜離不是沒求生,只是怕有希之后再失,那樣會更痛苦,也更絕。
姜離沉默良久,最后還是應下:“好,謝謝你,林醫生。”
“這是我的職責,你不用謝我,”林鹿繼續檢查,“不過,我還是要先提醒你,你的況不樂觀,手有一定風險,也許,你可能下不來手臺。”
姜離聽后,卻很平靜。
“我知道,”姜離說,“就是因為知道我可能下不來手臺,所以,我不想治療,就這麼活著,我還能在他邊多活一段時間,但上了手臺,也許,我們就是永別了。”
所以,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亦然。
比起死亡,更怕的是他一個人,活在沒世界,他該多痛苦。
“所以,你害怕上手臺?”林鹿問。
姜離承認:“是,比起馬上失去他,我寧可痛苦得更久一點,這樣我就能留在他邊更久一點,我……我也不是不想活,我也想手,但我不敢。”
這話,林鹿聽到了,倒是沒來由的一陣心酸。
是醫生,從學醫的那一天起,就知道,必須要面對死亡,因為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而人生,除卻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有人畏懼,有人坦然,有人求生,有人求死。
醫院每天都在經歷生死。
也早就習慣了,所以,并不回避,也不參與,就當一個旁觀者,能救一個是一個,這是醫學人必修的課程。
可到底是人。
是人,就有屬于人的,所以,聽到姜離這些話,才會覺到心酸。
病歷上,姜離才24歲。
還這樣年輕,這樣好。
“相信我,姜小姐,”林鹿安,“沒把握的事,我不做,我既然答應了幫你手,就一定會盡力而為。”
是醫生,不是神。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想盡所能的去挽救每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林鹿的話,即使姜離知道是安之詞,但卻覺自己被治愈了,既然沒得選擇,那就再相信一次。
“好,謝謝。”姜離再次道謝。
林鹿想了想,開口:“我看過你的病歷,我有辦法,能暫時讓你復明24小時,但這個復明是暫時的,你可以拒絕。”
姜離的況棘手,但沒到絕境。
所以,想試試。
如果說,最后姜離真的下不來手臺,也想彌補姜離的憾,至,讓他們有一個很好的道別。
姜離愣住。
片刻后,聲道:“真的可以嗎?”
“嗯,”林鹿說,“可以,如果我能做到,你就相信我,真的可以讓你完手。”
姜離抿了一下,開口:“好。”
應下。
“你不需要問一下他嗎?”林鹿問。
姜離搖頭:“他不會同意。”
“為什麼?”林鹿意外。
姜離說:“他會擔心,沒萬無一失的方案,他不會同意,但我想再看一看他,哪怕就一眼,我就不憾了。”
心里是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的。
但再怎麼坦然面對死亡,也是貪心的,想再見到自己的人一面。
“我不擅長撒謊,”林鹿卻道,“雖然是善意的瞞,我也不想這麼做,我去找他談,我覺得他會同意你的。”
姜離言又止,但最后什麼都沒說。
檢查結束,林鹿單獨找顧總談。
顧總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不時的看向不遠的姜離,姜離失明后,一刻都不能離開他的視線范圍,看不見,很容易傷。
“林小姐,你單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顧總問。
林鹿把事跟他說了。
“不行,我不同意!”顧總緒激,厲聲道:“現在只是看不見,如果你的行為讓出現并發癥,或者加重擴散,那就是讓送死!”
他不會同意!
姜離說得沒錯。
這一刻,林鹿在完全陌生的男人上看見了陸見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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