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芙聽到這裏,立刻明白了過來,這種基本的人世故,自然是懂的。
既然是沈軍的嶽父做院長,那行政部門肯定也大都是周家的親戚,隻要沈軍打個招呼,卡一卡病人的轉院證明,必定是不在話下。
難怪剛才那個辦事員不說原因,就直接把自己拒了。
甜甜所在的新醫院原本床位就張,幸虧當時是這邊的救護車直接送過去才能立刻安排。
要是一直拿不出轉院證明,辦不了住院手續,說不定明天就得被趕出來。
秦放再厲害,畢竟還是京市人,在本地沒有太多的關係,估計也沒法解決這事。
這年頭沒權沒勢,確實是難辦事,一張證明就能死人。
那看門大爺給出了個辦法。
“丫頭,不然你去給人家道個歉,再送點禮緩和下關係,說不定這出院證明就辦下來了。”
憑什麽!
阮芙滿臉不平,分明是那幫人有錯在先,到頭來還得自己去裝孫子,到求,又不是個大傻瓜。
如果索不開轉院證明,直接賴在新醫院不走呢?
阮芙想了想,覺得這法子也行不通。
這片醫療機構肯定是同個圈子,既然沈軍下決心要整自己,想必在新醫院裏也打好了招呼。
那麽多雙眼睛盯著甜甜,但凡手續上有一點不合法,估計立馬掃地出門。
到時候他們一旦反抗,就是擾醫院運營秩序的罪名,輕的直接被趕出門,重的說不定還要抓到派出所裏蹲幾天。
這些套路對於阮芙來說,實在是太清楚了,正是因為這樣,才越發憤怒。
這沈軍隻手遮天慣了,真以為整個醫院跟著他姓沈,不好好把心思放在醫上,一天到晚想著靠特權捂別人的。
幸好自己懂醫學,如果真是個普通人,隻怕會被對方欺負得連命都保不住。
阮芙氣得牙,開始考慮用什麽法子來解決這件事。
自己不過是個農村丫頭,沒啥背景,也不會有厲害的人出來幫自己,沈軍估計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敢肆無忌憚的耍手段,想阮芙最後跟他跪地求饒。
但那人預料不到的是,阮芙從頭到尾都沒考慮過和解,思來想去,打算直接跟對方。
沈軍不就是想把自己踩在腳底下麽?
那就要變一顆硌腳石,讓對方栽個大跟頭,以後看見自己就繞著走。
想到這裏,隻做不經意道:“大爺,再過幾天,市衛生局的領導是不是要來醫院檢查啊?”
那大爺愣了一下,“小丫頭,你咋知道的?”
這個消息可算是部機,整個醫院裏也隻有大領導們知道,眼前這個小丫頭怎麽會聽說?難不是人不可貌相,有什麽部渠道?
阮芙知道自己這下猜對了,笑一笑沒多解釋。
上一世自己在醫療圈待了那麽長時間,對於這些上級領導的視察時間早已牢記於心。
既然沈軍覺得沒錢沒勢隨意欺負,那便親自讓對方漲漲教訓,莫欺年窮!
打定主意,阮芙又直接去了趟醫管。
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直接問道:“同誌,我想給孩子辦轉院證明,為什麽醫院一直說批不了?”
那辦事員起眼皮看一眼,心裏有些驚訝,正常求人辦事兒應該都是點頭哈腰,這丫頭居然還能不卑不,也太奇怪了。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你看看你寫的轉院理由,該醫院的醫生水平跟不上,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但是這就是事實啊。
阮芙盯著那一欄,心裏還嫌自己寫了呢,如果框再大點,會把沈軍的祖宗都問候一遍。
辦事員翻了個白眼,這小丫頭辦事都不知道送個禮。難怪會得罪領導。
“我告訴你,這年頭的轉院本來就難辦,你這種沒背景的更加不能隨便得罪人,不然隻會吃虧。話我都說了,你好好想想,知道該怎麽辦了再來找我。”
“我知道了,”阮芙站起,突然又開口,“同誌,你認識沈軍嗎?”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這死丫頭為啥突然說起這個。
“沈主任跟這事兒又沒關係,你扯那些沒用的。”
沒關係?阮芙心中冷笑,自己還沒多說什麽呢,這人倒是急著撇清,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同誌,我的所有手續都是合乎流程的,就是沈軍診斷失誤才造孩子的重癥闌尾炎,我說他水平跟不上有什麽問題?反倒是你們,公然裝瞎,為了降低轉院率甚至濫用職權,想捂住我這個當事人的。你們還記得為人民服務這句話嗎?我現在怎麽覺得這醫院裏有人想把人民踩在腳底,自己做醫院的土皇帝呢?”
理直氣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引得四周的人紛紛朝這邊看來。
那辦事員惱怒,“你胡說什麽!不知好歹,活該你開不出轉院證明。”
阮芙也不願意再跟對方廢話。
“話不能說得太滿,我敢保證,下次來的時候,你會求著讓我收下轉院證明。”
說完昂首,大步走了出去。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這辦事員是院長家的親戚,出了名的難搞,現在把人罵這樣,這丫頭居然還敢說再來?怕是氣壞腦子了吧。
辦事員看著對方的背影,活活氣了個半死,直接拿起話筒,把事都說給了沈軍。
“沈主任,這死丫頭不識好歹,差點把我氣死!”
沈軍的臉十分難看,本以為那村姑會立馬跟自己道歉求饒,誰知道對方居然死不認錯,還想著往上鬧,真是不知好歹。
他倒是要看看,一個無權無勢的鄉佬,怎麽跟自己鬥。
看門大爺見阮芙從醫院出來,還以為事已經辦妥了。
就說嘛,年輕人得沉得住氣,有些事能忍就忍了,犯不著跟領導對著幹,到頭來自己也吃虧。
沒想到阮芙搖了搖頭,“還是沒辦下來,不過我保證讓他們過幾天會求著我收下轉院證明。”
那大爺聽傻了,小丫頭怕不是氣傻了吧,關鍵時刻怎麽這麽拎不清。
“丫頭,你還是太年輕啊,”他忍不住又勸道,“不是我嚇你,那沈主任也有不親戚在市醫院,你跟他的矛盾不化解,到時候他再想個別的法子整你,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誰知道阮芙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麵害怕,反倒雲淡風輕笑了一下。
想讓哭啊?
那倒是要看看對方有沒有那一手遮天的本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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