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嶼多看一眼,子娉婷立著,如一朵春花,雙手托挽的數條青绦,像花須般在風中飄。
先一步到了河邊,拿起木牌瞧了一眼,沒有收到云初的回信。想了想,又發了數條出去。
*
蓬萊。
云初看到木牌上傳來徐千嶼的訊息,原本死寂的目忽而一明,牽了角的傷痕,一陣陣發痛。
旁云嵐的目飄來,以眼神示意:師兄,你還敢在師父眼皮底下行事啊?
云嵐旁邊的葉靈更如驚弓之鳥,目黏在云初的手上。
云初傷痕累累的手繼續在木牌上發信。
易懸長老座下三名弟子云初、云嵐和葉靈,都被“拴”在了法宮大陣之外無形的牢籠之中。每人面前都擺著小的司南、銀棗、銀算盤。
蓬萊上空被烏云籠罩,烏云之中時而滾過一道電弧。
這是飛升道君的雷劫。從半步化神到化神境,是一步重大的越,比升任何階都要艱難,雷劫也最是可怕。四大仙門飛升道君者屈指可數,其中又有不人隕落在浩雷劫之中。
太上長老修道兩百年,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各日夜苦修,終于到了半步化神后境,迎來了升道君的雷劫。
如今太上長老蜷在大陣中,周沐浴金,如一枚脆弱的金蟬。
易長老面沉,坐鎮大陣外親自為他調節氣運。另有二十六名法宮弟子守衛在外,確保過程不被打擾。
大陣是蓬萊的靈氣漩渦,可以及時為太上長老納補靈氣;大陣的氣運也可以減雷劫的損害。但這不足夠。
按理說,尹湘君和他妹妹也應該到場,尹湘君以法相助,水準備大量的丹藥。他們四人一直是這樣相互“幫襯”、結盟互利的關系。
但是兄妹二人的禮送到,人卻沒到,易長老心中不快。
他們置換靈違逆天道,難道他們下次渡劫,不想讓他幫忙規避天雷了?
那兩人不來,他的三個門弟子只好一起看陣,包括有背叛嫌疑的云初。不過為了防止他們有作,易長老將他們三人困在真言陣中,他們相互檢舉,每個人桌案上都懸垂下三紅線,對應三人的命。
若拉下紅線,那個阻礙大陣的人便會咒發。
他告訴他們,倘若有誰看到同門有作而不加阻攔,上的蓮子連心咒便會立刻發亡。
因此看到云初發信,葉靈才會如此驚恐,手已經上了紅線的尾。
“師姐,你想告,就做吧。”云初收起木牌,平靜地說。
葉靈臉上出了痛苦的神。自打上次看到師父和太上長老殺陸呦,就嚇破了膽子,病了好些時日,人也有些恍惚。
太怕自己咒發亡了,手抖個不停,終于閉上眼將云初的那線向下一拽!
但過了片刻,云初毫發無傷,仍然睜眼看著,自己也什麼事都沒有,不由呆住了。
云初道:“天雷當前,任何細微的因果都可能引發難以承的后果。尤其是殺人。師父就算要殺我們,也不可能現在殺。什麼毒發亡,不過是嚇唬我們的罷了。”
葉靈眼里涌出大顆大顆的淚水,隨后虛般跪倒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云初沒有理會,繼續發信。
云嵐悄悄道:“為何不告訴師姐,紅線是有用的。你沒死,不過是因為你的連心咒已經解了。”
不用云初回答,他已經讀出了他的想法。葉靈膽子太小,上也有連心咒,看到紅線便不免擔憂猜忌同門也會害,容易誤事。
云初將木牌擱下。
他發信的人已經來了。
虞楚提著一捆熱騰騰的餅糕氣飛來,看到兩人,不免失:“不是說千嶼回來了嗎?”
云嵐笑道:“怎麼,沒有徐千嶼,你還不給我們做餅糕了。”
虞楚將餅糕向后一藏,嘟囔道:“我一大早給千嶼做的,是不想給你吃啊。”
“誰在欺負我們小兔子師妹?”又一道劍砰然落地,綻開一地青的煙花,阮竹清花哨出場,笑容消去,“是兩位師弟啊,何事?”
云初上還殘留漬,道:“我們幾個被困在此陣中,有事想拜托你們。”
“你不會是想讓我把你們放出來吧。”阮竹清道,“我可不會法啊!”
“不是。”云初道,“我想讓你們替我去做件事。”
“有什麼事,都不必今日。”阮竹清清俊的眉宇間出幾分警惕,暗暗將虞楚擋在后,“雷聲這樣大,大家最好還是貓在家里,省得闖出禍來。”
他們都是掌門那邊的弟子,如今掌門離宗,徐見素與徐抱樸暫代掌門,因理念不同,已和太上長老徹底撕破了臉。
太上長老震怒,說要好好教訓這兩個不肖子。徐見素也不甘示弱,直接將太上長老過往所為公之于眾。
弟子們人心惶惶。聽聞太上長老做掌門時,對弟子極為嚴苛。那時本沒有什麼劍擂臺、高塔可以自選的課程,只有無休止的競爭,頻繁的出秋。
只有高修為的弟子能得到丹藥法,修為低的弟子則將靈氣全部上供,不攢不到什麼靈氣,出秋時還死傷極多。
若太上長老渡劫順利,那便是道君,了九州之修為最高的人。日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恐怕大家也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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