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何雉語氣驚慌,話剛出口一半卻戛然而止,說不出后面的話。
我的目陡然從團移到了車窗位置。
馬車的車窗不小,足夠讓一個人跳車。
距離我撞頭不過片刻,何雉那時注意力都在我上。
霍坤民肯定是在那期間跳車,才沒引起我們的注意。
“停車!”
我低吼了一聲,反手便推開馬車門。
這當口,馬車堪堪停下,我直接一躍而出。
夜,黑得可怕,更可怕的是,之前還是夜空清朗,能看到繁星圓月,現在卻是烏云閉月,周遭還泛著淡淡的白霧。
能見度比之降低了太多太多……
車夫被嚇得不輕,他回頭去看車,更是面大變,失聲喊了一句家主呢?
“何雉,你別下來。”我急促地叮囑了一聲,便直接順著馬車經過的途徑往后小跑。
此時我才發現,后邊那輛馬車停在老遠之外,并沒有跟上我們。
一路往回跑著,我也沒瞅見霍坤民。
大約跑了三四十米,我到了后方那輛馬車跟前。
那匹馬時不時踢踏一下蹄子,打著響鼻。
而那車夫,竟是雙目失神,呆滯地坐在趕車的位置,車門閉,里頭的人也沒反應。
我抑制著心頭的不安,快步走到旁側的車窗往里看了一眼,馬車里頭得滿滿當當,都是霍家的仆人,不過他們除了呆滯不,并沒有別的反應……
我抿著,沒有停頓,繼續往回跑。
差不多又是二十來米之后,我跑到了河邊,一眼就能夠看見碎石地。
同樣,我也看見了霍坤民。
當即,我腦袋便是嗡的
一下,頭皮炸起!
霍坤民,他竟跪在碎石地的邊緣,幾乎膝蓋都在水里頭……
他微微前傾,像是腦袋要茍著進水一樣。
而在霍坤民下的河水,水流速度更為湍急,一團蓬的頭發頂在河水最上頭。
那下面十之七八就是霍坤民妻子的尸!
“霍家主,回來!”我驚怒地大吼一聲。
這時候我哪兒還顧得上喊什麼霍先生?!
他分明就是被撞祟,馬上就要被尸鎖!
我猛地一把出腰間的卜刀,快步朝著河邊沖去!
驟然間,河水竟更為洶涌湍急,一大水浪朝著岸邊卷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剛才就在霍坤民下的蓬頭發,直接就被水浪頂著沖出了水面,和霍坤民撞了個滿懷!
出水的那一瞬間,我看得分外清楚,那是一張鐵青中帶著黑絨的臉,雙臂更是繃得筆直,在水流沖勢的作用下,直接穿過了霍坤民的肩頭,剛好搭在了他脖子上!
再下一刻,水浪回落,這尸也被帶著回落下去。
霍坤民直接就被拽著了水!他半個先沒水中,幾乎沒有任何掙扎,后半個也要被拽下去!
我大驚失。因為這一幕詭異到超出了我的認知。
急水沖尸,尸鎖這況之下,那尸不應該直接要霍坤民的命才對,應該是讓霍坤民
拉上岸啊!
難道說,這是因為,還是母子煞的原因,以至于有了區別?!
我思緒快如閃電,作更是迅捷,片刻之間,我已然沖到了霍坤民旁。
我猛地一下直接撲進水里,一只胳膊狠狠地按住了霍坤民的,我的半截也鉆了水中。
湍急的水流里,饒是我這撈尸人的視力,也看不清晰,我勉強能看到一團影……
拽著霍坤民的那力道很大,我本不住,連帶著我也被拽下來不,幾乎大半個都了水。
再等片刻,等我們全部被拉下來,就算我能勉強保命,霍坤民也必死無疑!
那團影非常纖細,我憑經驗判斷出,那應該是箍著霍坤民脖子的胳膊!
我心下一狠,便毫不猶豫地出握著卜刀的右臂,朝著前方的影猛然一揮!
手起刀落,我明顯到了一阻礙,下一刻阻礙消失不見。
拽著霍坤民的力道也陡然消失……
來不及多想別的,我左手拽著霍坤民,雙發力,朝著后方快速退去。
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我不只退到了岸上,同時也將霍坤民給拽了出來……
此刻,霍坤民顯得格外狼狽,他雙目閉,頭發散地在腦門上,脖子上竟吊著一截死人胳膊!
我本不敢停頓,飛快地拉著霍坤民往后退。
一直退出去十幾米外,到了碎石地后頭的草皮上,我才堪堪停下。
心臟在腔中咚咚狂跳!幾乎快要頂破口了。
我松開霍坤民,著自己的
口,這會兒我都覺得心臟有些生疼……
將卜刀別在腰間,我目先是盯著河邊。
這會兒河水波濤更洶涌,水浪一一地朝著岸上沖,最后又無力地回去。
我并沒看見那尸再浮上水面。
此時我太也狂跳不已,難以平息下來。
不過救了霍坤民,總算讓我松了一大口氣。
我低頭看去,因為霍坤民現在是躺著,所以那胳膊就搭在了他口,纖細的五指則是拽著他領子上的皮草。
說是胳膊,其實這就是一段小臂……
剛好是從手肘位置的骨頭那里被我切斷。
這會兒我有種慶幸,如果不是剛好斬在了這小臂關節上,恐怕我一刀斬不斷,我們還上不來。
又了幾口氣,我快速地蹲下。
本來我想把那小臂提起來弄開。
可這死人小臂上滿是黑的絨,我不敢直接。
接生的大黑木箱又在馬車上放著,我拿不了灰仙手套。
只能夠用卜刀將其挑開,那斷臂直接落到了地上。
我立刻手按霍坤民的口,他吐出來不水。
后方傳來了踢踏的馬蹄聲,還有車碾過地面的聲響。
我警惕地抬頭回看了一眼,靠近我和霍坤民的是我們坐的馬車。
車夫神驚慌,馬車門開著。
何雉坐在邊緣,雙手地抓著馬車左右的門,保持平衡。
不過這會兒何雉臉冰冷,看我的目中,竟著幾分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