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督張立敏?他居然是北堂家的表親?”云知意有些驚訝,“他……也是田黨嗎?”
“嗯。他平常看著和北堂家沒太多來往,大家都沒留意。”霍奉卿淡哼一聲。
張立敏這個田黨藏得有點深。
他職不高不低,不出風頭,行事看似兢兢業業、不偏不倚,竟將霍奉卿都糊弄過去了。
漕運司的治權如今已被州牧府在手中,霍奉卿早就想到從漕運上查田家的鹽業有無把柄,卻始終沒有進展。
直到他得知“漕運督張立敏是北堂家的遠房表親”這個消息,才明白為什麼自己查不到有用信息。
對于張立敏這個事,云知意也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反應,一時有點茫然。
“那,你這次查到什麼有用的了?他是北堂家表親,藏得很深的田黨,然后呢?有什麼行為不端之,還是違法紀?”
霍奉卿聞言,先前那份愜意慵懶瞬間無影無蹤。
他站得個腰筆,雙目直視前方閉的窗戶,間了幾下。
“違法紀倒不至于,他做得很干凈,明面上能找到的證據,只能說他有過失,但問不了罪。那個,過幾天我會就張立敏的事發難,到時你……不要生氣。”
“你是他的上,若他在公務上真有過失,你有憑有據地發難,我為什麼要生氣?”云知意狐疑地審視他。
“因為他的過失是,田家去年冬共上報十艘運鹽船來往原州與沅城,但漕運司的公文記檔顯示,其中三艘船并無漕運司吏登船開箱檢查的記錄。”霍奉卿環在腰間的手臂收,像是怕跑了。
云知意心中升起一不好的預。
將腦袋抵在霍奉卿的肩上,沒有抬頭看他,嗓音有一抖:“然后呢?”
霍奉卿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對那份記檔做最終審閱、蓋章落印的州牧府員,是言珝大人。”
云知意沉默良久后,小聲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怕是我爹。既是我爹最終審閱那份記檔,還落了印,這算鐵證如山,以他的子也不會推諉。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不生氣。”
這話讓霍奉卿心中懸著的巨石落了一半。但另一半還懸著:“那你覺得,言大人會不會因此……討厭我?”
云知意緩緩抬頭看他,看著看著竟笑了。“這不是人之常嗎?你會喜歡一個找茬把你架在火上的人?”
霍奉卿整個人都不好了。
在公,他不能放過這個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的疏;但要用這個向田黨發難,就不可避免要連帶著攻擊最終審閱這份記檔的言珝。
可問題來了:他還抓心撓肝地想和人家言珝的兒親呢!
雖說云知意是記在云氏族譜上的孩子,但言珝到底是父親,一向也很得敬。
若言珝對云知意自己屬意的伴人選有心結,云知意怎麼會毫不顧忌老父親的心?
霍奉卿忿忿攬過云知意,將臉藏進馨香的鬢發里。“私下里,你會在言大人面前幫我說好話嗎?”
云知意有幾分認真:“那得看我爹氣得狠不狠。若氣狠了,我總不能幫著你再在自己父親心口捅一刀,你說對吧?”
這個瞬間,霍大人忽然覺得自己本不像別人說的那樣心黑手狠、殺伐果決。
他分明就是整個原州最弱小無助可憐的小羔羊。
“完了。這事之后,言大人會不會讓我這輩子也別想親?”
云知意怔忪稍愣,臆間突然有只小鹿瘋狂地蹦跶起來。“怎麼會?你還可以和別人親啊。”
他理直氣壯地將在的頸側,輕輕挲,口中漫不經心嘀咕道:“若不是和你,我為什麼要親?”
當云知意想明白他話里那份“只取一瓢飲”的執拗決心,突然就很想知道,上輩子在死后,霍奉卿最終是和誰了親。
那時的他,是不是也像這樣,只在那個姑娘面前卸下所有在外的冷與狠戾,撒賣乖,哼哼唧唧,執拗地只將對方一人放在眼里、藏在心上?
但這輩子的霍奉卿又不知上輩子的事,沒法問,連發脾氣都沒個據。
云知意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竟也有這麼無事生非、無理取鬧、自尋煩惱的一天。
但事實就是好酸。真的好酸。從心底酸到眼眶。
第七十一章
雖不知霍奉卿上輩子最終和誰了婚,云知意心中酸唧唧的,但還不至于當真為此無理取鬧。
眼看天已晚,便像做賊似的,悄悄從后門將霍奉卿送走。
霍奉卿還是有點忐忑,被推出門后又忍不住回頭來,遲疑道:“要不,我這就去找言大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畢竟這個事并不適合提前讓太多人知道。
其實,霍奉卿一直是個謹慎周全的人。他能用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就與田嶺斗到近乎勢均力敵的程度,多也能證明了這點。
以往有許多事,他就連在云知意面前都能做到守口如瓶。今日之所以一反常態,提前來向云知意風,主要還是因為事關言珝。
他擔心云知意在不知的況下看到自己攻擊父親,會怒甚至厭恨他。
說穿了,不過就是因為對云知意太在乎。
云知意心知肚明,霍奉卿今日能來找自己說這事,在他的立場來說是冒著很大風險的。
作為現代特種兵的隊長,一次執行任務的意外,她一朝穿越成了被心愛之人設計的沐家嫡女沐纖離。初來乍到,居然是出現在被皇后率領眾人捉奸在床的現場。她還是當事人之一?!她豈能乖乖坐以待斃?大殿之上,她為證清白,無懼于太子的身份威嚴,與之雄辯,只為了揪出罪魁禍首果斷殺伐。“說我與人私會穢亂宮闈,不好意思,太子殿下你親眼瞧見了嗎?””“說我與你私定終身情書傳情?不好意思,本小姐不識字兒。”“說我心狠手辣不知羞恥,不好意思,本小姐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從此她名噪一時,在府里,沒事還和姨娘庶妹斗一斗心機,日子倒也快活。卻不料,她這一切,都被腹黑的某人看在眼里,記在了心里……
牧白慈徐徐地撐起沉甸甸的眼皮,面前目今的所有卻讓她沒忍住驚呼出聲。 這里不是她昏倒前所屬的公園,乃至不是她家或病院。 房間小的除卻她身下這個只容一個人的小土炕,就僅有個臉盆和黑不溜秋的小木桌,木桌上還燃著一小半截的黃蠟。 牧白慈用力地閉上眼睛,又徐徐地張開,可面前目今的風物沒有一點變遷。她再也顧不得軀體上的痛苦悲傷,伸出雙手用力地揉了揉揉眼睛,還是一樣,土房土炕小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