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
嘉州以北。
軍營。
周赫翻下馬,步履匆匆進了營帳。
營帳里的務小兵立刻迎上前接了周赫下的大氅,回稟道:“將軍,京都有消息送來。”
“說!”
周赫大步走到桌案后面,從屜里取出一本破舊了頁面的書。
是一本《黃帝經》,他一個武夫,并不通醫,更不喜歡醫書,不過是為了核對令。
那務小兵站在桌案前,看著他們大將軍的臉,“振侯府被闔府抄家,侯爺和皇后娘娘慘死刑部大牢,府里其他主子,被判嶄刑。”
周赫原本凝重的臉驟然間神一僵,翻書的手停住,手指難以克制的抖一下,再抬眼,眼底帶著震驚的哀痛,“什麼?”
那務小兵就道:“我們在京都安的人傳回消息,說振侯府出事,侯爺和皇后娘娘相繼被下獄,前腳進了牢房,后腳就被莫太妃滅口。”
“莫太妃?”周赫難以置信。
小兵道:“是莫太妃,咱們的人核實過,消息準確,并且......宮中,皇后娘娘寢宮發現了道,振侯府也發現了道,府中道甚至發現了當年前兵部尚書戚煥戚大人府里的一個丫鬟。”
周赫都聽懵了。
他怎麼不知道他家里還有道這玩意兒。
而且,怎麼還有戚煥家的人。
戚煥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不過現在顧不上這些,他剛剛得了一封信,信函是他母親派人送來的。
用的是最高級別的加形式。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爭取不小兵回稟到的消息的影響,可抖的手指本停不下來,他勉強翻開《黃帝經》,開始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方式翻查字數。
很快,一張紙條上的字被破譯出來。
變幾行瀟灑不羈的行楷:府中巨變,家人恐難保命,吾兒珍重,切莫擅自報仇,此事牽連頗多,若無必要,不要回京。
如有莫太妃一黨之人尋到,勿聽勿信,切記切記。
本來對小兵回稟之事還帶有一些懷疑,可看到這封母親的親筆信,周赫一瞬間臉蒼白到極致。
著拳頭砰的在桌上砸了一下。
“我在邊疆戍守,京都就是這樣待我的家人!我妹妹嫁給祁闌做太子妃,祁闌據說寵妾滅妻,將我妹妹活活死。
現如今,莫太妃一黨又死了整個振侯府?
還是說。是祁闌的手筆!
我周赫一聲戎馬,憑什麼給他人做嫁!”
周赫怒斥一句,巨大的哀痛和猝不及防的刺激讓他口氣翻滾,一下吐出一口。
小兵急切上前。
周赫抬手一抹。
沙場將士被腥風雨千錘百煉的臉,被那抹殷紅的映襯的猙獰可怖
他一雙眼睛著,帶著怒火,“我周赫,若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正說話,外面忽然有人回稟,“將軍,嘉州傳來消息。”
周赫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自己全部的緒都吞咽回肚子里。
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把字條和宣紙一起放到火燭上。
火舌舐紙張,一下燃起。
等到那宣紙帶著甚至未干的墨跡一起化灰,周赫呼出一口氣,看向那小兵,“都爛到肚子里。”
小兵抹了一把眼角的淚,點頭。
這小兵是他當時上戰場的時候從振侯府帶出來的親兵,跟了他這麼多年,早就親如兄弟。
兩人相視一眼,周赫朝外吩咐,“進來!”
守在門外的人得了話,立刻掀開營帳大門進來。
那小兵背著那人收拾營帳,進來的人沒察覺什麼不對,只傳消息,“嘉州那邊剛剛來信,說京都有令,傳召永王即刻回京,永王已經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啟程了。”
“永王?”周赫愣了一下。
早些年,先帝爺還活著的時候,永王為了爭奪皇位也是手段卑鄙下作。
只可惜,莫太妃支持現如今的皇帝,永王沒得什麼好,早早就被封王外放,徹底斷絕了他皇位的機會。
這麼多年來,永王一直在這苦寒之地自娛自樂。
怎麼京都突然傳召。
結合剛剛收到的消息,周赫約猜測,京都怕是要翻天了。
皇上對太子祁闌的態度一直是利用利用再利用,可對他自己的那些兄弟們,態度還不如對祁闌,
現在突然把永王弄回去,這是自己對付不了祁闌,想要找個幫手?
不對。
永王當年和皇上鬧得不可開,怎麼可能是幫手。
那皇上是什麼意思?
盯著眼前跳躍的火苗,周赫讓自己平靜下來,一點點剝繭分析。
振侯府沒了,皇上卻對他一直沒有作,那就是說明,振侯的沒了不是皇上主觀想法,起碼皇上不想讓振侯府徹底沒了。
皇上那麼多個封王的兄弟,偏偏傳召了永王回京。
只怕理由之一就是,永王的封地,有自己。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皇上明面上是傳召永王回京,實際上是想要和自己達某種共識?
周赫想到母親的來信,提醒他不要回京。
當然不能回京。
在邊疆,他手握大權,那就是山中猛虎,回了京都,那就是猛虎進了籠子,天大的本事也無濟于事。
他不會犯傻。
只怕皇上也知道他不會犯傻。
所以才會傳召永王回京。
可這其中的聯系,到底是什麼、
自己和永王......
周赫轉頭看向背后碩大的壁掛地圖。
在地圖上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這里,永王封地,以及京都三者之間的關系......這三者之間的關系沒有看明白,但是一下看到了乾州。
乾州距離嘉州不算太遠。
之前振侯傳遞消息過來,提及過在乾州找到了當年伺候過先太子的人。
會和這個有關嗎?
如果有關,那永王回京,就是為了克制祁闌。
皇上這是鐵了心不讓祁闌繼承皇位,但是似乎又無法擺祁闌,甚至還需要祁闌。
想明白這一點,周赫轉頭吩咐:“你親自去一趟京都,查清楚都發生了什麼,尤其查清楚,振侯府的事與祁闌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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