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試探我。”
楊天哀聲道:“如果你覺得我有罪,就定我的罪,不要再查下去,他們沒有錯。這個世界,還需要他們,不是嗎?”
他眼里有害怕,但沒有絕,眼底是這個年領不該有的平靜。
他認為自己正在做一件了不得的事。
又仿佛患絕癥的人,就要死的人,相信了別人的謊言,相信自己會好起來。
韓玥突然有些不忍,知道,作為執法者,永遠都要堅定在站在律法這一邊。
可這一刻,還是放棄了繼續審問。
想和他聊些別的。
“楊天。”
韓玥平靜地說:“你今年十二歲,應該還記得幾年前奉縣是什麼樣子。”
楊天點點頭,“記得,戰,荒,民不聊生。”
“你再看現在。”
楊天看著,沉默。
韓玥道:“襄州就好比是長在風雨飄搖里的一棵樹,晉王帶著西北將士拼了命的將它救回來,給它松土,施,令它煥然一新,茁壯長。可,樹都有生病的時候,會有各種害蟲層出不窮。”
“靠晉王,靠數一部分人,不可能捉得完。”
說:“我覺得,這個世界,或許真的需要英雄,但更需要的是,能兢兢業業幫著捉害蟲的人。”
“你們賭上一生,也不過就是懲罰了兩個壞人,說真的,一點也不劃算。我若是你們,就會好好讀書,多長見識,努力想出一些捉害蟲的法子,甚至想出杜絕害蟲滋生的法子。”
“能做到那份上,才是真正的英雄!”
楊天眉頭低垂,無意識地自己的手指頭。
韓玥起,道:“你知道四神的原型是誰嗎?”
楊天無聲點頭。
韓玥笑:“那故事的結局你也猜到了,四神最后為什麼放棄了繼續替天行道,而是選擇各守一方,保家衛國,自己好好想想。”
昏暗的一角,冷楓半瞇著狐貍眼,靜靜看著韓玥。
這是個神奇的人,即便換上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也能使它看起來閃閃發。
不得不說,晉王看人的眼,也是絕。
韓玥走出監牢,對元忠道:“把有人模仿四神懲惡的事,以及嚴鋒的死給今天從百樂園抓回來的那些人。讓他們好好想,把最有嫌疑的幾個名字寫出來。”
“是。”元忠有些別扭道:“天就要快亮了,你先回客棧歇著。”
韓玥嗯了聲,說“辛苦。”
回到客棧,韓玥簡單洗漱后,倒頭就睡。
冷楓可就慘了,在無人能看見的地方,翻手召出詭影,手指凝出一點金,不停寫著。
寫不下了,再換一個影子。
如此反復十幾下,方才停手,嘆道:“頭一次覺得事無巨細是件特別恐懼的事。”
關鍵韓玥這一天干的事,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要每天如此,他稟報都忙不過來……
唉,堂堂詭影門門主,居然淪落為仵作的小跟班。
若傳出去,肯定是聽者流淚,聞者傷心。
話說,他都做到這份上了,晉王這次該滿意了吧?該放心了吧?
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
云衍陪完圣駕,又回房理了些公務,正準備歇下時,房梁上陸陸續續飄下十來個影子。
一行行金字看下去,他神跟著幾變。
不過兩日,案竟發生了這麼多變數。
韓玥的能力自然是沒話說,辦差速度近乎神速……但畢竟是子,如此拼命,怎麼吃得消?
未有猶豫,云衍休書一封,喚醒元福,簡單說明況。
“本王得親自去一趟,圣上這邊你好生伺候著,我會盡快趕回。”
元福一邊幫他取大氅,憂心道:“沒想到居然牽扯出這麼多案子來,就連縣令也在其中,王爺不去,他們確實難辦。可王爺這樣連軸轉,可吃得消?”
云衍擰眉一瞬,道:“莫非本王還不如一個子?”
元福苦笑:“玥玥自然是沒法和王爺比,只是……這種事應該相互,而不是較勁吧?”
“啰嗦!”
云衍接過大氅,推門而出,不一會兒,便策馬而去。
元福呆在原地想了會兒,搖頭笑笑,是他糊涂。
王爺這那是較勁,分明就是心疼韓玥,不放心罷了。
許是太累,這晚,韓玥又做了近乎相同的夢。
云衍從火中將救出,然后問:“本王又救了你一次,你當如何回報?”
自然是說要好好辦差云云。
結果,那人含脈脈地看著,說:“以相許可好?”
關鍵是在夢中,居然認真考慮過……
醒來時,韓玥被自己給氣笑了。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是幾個意思?
莫非自己當真對云衍有什麼想法而不自知?
不不不,不可能。
云衍的主意打不得,相當于老虎的那啥不得。
韓玥又笑了會兒,聽到樓下吵鬧聲不斷,忙加速洗漱。
冷楓就在門外,半倚著子悠閑地看熱鬧。
韓玥問:“什麼事?”
冷楓揚揚下,“瞧,人是縣令抓的,責任卻推到我們這邊來了。”
韓玥朝下一看,客棧被幾百號人給包圍了,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富人家養的打手。
擰眉:“他們這是想干嘛?”
冷楓道:“縣令痛失子,自然是想找些墊背的,肯定不會隨便放人,也不敢放,便說是你的命令。這不,這些人找你討說法來了。”
韓玥便肅著眉往下走,冷楓:“你去干嘛?”
“給他們說法!”
冷楓無語:“這件事給元忠去理就好,你去了反而……”
唉,算了,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這不有他麼,堂堂詭影門門主,還能保護不了一個人?
樓下,元忠一手握刀,木樁似的冷冷擋在前面,不解釋也不手。
那些打手一時也不敢直接上手,只是嚷嚷道:“快放了我們家爺!”
“對!我家爺就是去玩玩而已,能有什麼罪!快放人!”
“玩玩而已?”韓玥往高一站,向說話那人,冷道:“用狗鏈套住你脖子溜圈,再把你關籠子里浸水,打得你皮開綻,將你的尊嚴踩在腳下……如果這只是而已的話,那我這就把你送進去陪爺們玩玩。”
那人愣了數秒,突然高聲道:“就是他!仗著是晉王新寵就敢為所為,都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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