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縉是鐵了心準備維護,不給任何人面子了。
謝雲禧心下一暖,顧縉可以護著,不讓看其他人臉,卻不能忘了自己做世子妃的本分,立刻揚聲:「連翹,過來給我更吧。」
門一打開,連翹立刻進來,後還跟著周嬤嬤,周嬤嬤雖然有話說,卻並未督促。
謝雲禧換好了裳開始梳妝,這才開口:「方才我聽嬤嬤說,松鶴堂那邊已經過來請了三次,怎麼,可是府里出什麼事了嗎?」
周嬤嬤忙道:「出事倒是沒有,聽聞是當初嫁到嶺東崔家的姑回來了,崔家姑爺上月剛過世,所以老夫人想請大家到松鶴堂商量看看,該怎麼安置姑。」
這是,嫁出去的兒要回娘家尋庇佑了?
周嬤嬤說完,想了想,湊到謝雲禧的耳邊輕聲道:「世子妃當心點,奴婢從前見過這位姑,子刁鑽自私不說,行事頗有格,跟老夫人一個德行,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這次回來準沒好事。若是要在國公府常住的話,世子妃能與疏遠就疏遠得好。」
謝雲禧一笑,卻是不著急了,不管這位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眼下松氏這個做母親的要心的,總比自己這個侄媳婦要頭疼得多。
松鶴堂。
老夫人面哀戚,乾癟的抿著,渾濁的老眼蓄滿淚水,枯瘦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前之人的後背,微微抖。
鮮見這般模樣,一時間所有人的面皆有些凝重。
而在前面,跪著一個著華裳的婦人。婦人穿著綉大朵牡丹的翠綠煙紗碧霞羅,羅擺極長,逶迤拖地。外罩一件金薄煙翠綠紗,再外是一件白披風。低垂的髮髻斜著一鑲嵌珍珠碧玉步搖,顯得富貴又不失風韻。
這人便是早前嫁往嶺南崔氏的景國公府二姑娘顧青緹了。此刻顧青緹正抱著松氏哭訴自己守寡后的委屈。
「娘,若非我下了決心回來,您怕是再也見不到我了!」
只這一句,松氏便已淚水連連。
顧青緹接著道:「您是不知,那崔家人如何禽不如啊,想我唐唐景國公府二姑娘,嫁到他崔家一個世家也算下嫁了,不想他們不僅不知珍惜,兒門后還遭他們各種欺辱。」
「旁的先不提,剛嫁過去那會兒,婆婆便變著法的給我立規矩,您瞧瞧我這手,就是因為當年冬日裏洗了冷水給洗壞了的,婆婆說裳只用用手挫著洗才能幹凈,那麼冷的冬日,我整整給洗了一個月的裳啊。」
「我的心肝。」松氏拿起顧青緹淡淡凍瘡印記的手,滿是心疼:「你在國公府錦玉食,哪過這等苦,他崔家是沒下人了嗎?怎麼能讓你做這種事!」
顧青緹流著淚道:「婆婆要給兒媳婦立規矩,不就是拿兒媳婦當下人使喚嗎?洗個裳算什麼,跪雪地,跪祠堂,跪著給婆母洗腳,兒哪樣沒做過!」
一旁的程氏聽了這話,嘖嘖的附和了句:「二姑苦了。」
顧青緹見有人接話,哭得愈發凄苦:「還不止這些,當年兒嫁過去不到一個月,婆婆便做主往相公房裏抬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妾,兒在崔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親才一個月就抬小妾,這崔家的吃相也太難看了些。
眾人立刻七八舌的議論開。同為人,這世道對人來說本就不公,因此們對顧青緹形容的境遇自然無限同。
只有一人,冷眼看著這些人被人煽無於衷,這人就是顧青緹的親生兒,崔令蔓。
崔令蔓冷冷的看著顧青緹把自己說的凄慘無比,只覺可笑萬分。這個娘,賣慘從來信手拈來,表演得那般真實,若非知道一直是什麼德行,都要被騙了。
反正騙這些人也夠了,看那老夫人,不就已經哭得不能自已了麼?
顧青緹繼續道:「後來,兒便想著有了孩子,況總會好些吧,誰知兒生下令蔓這麼個丫頭后,便再沒能為夫君開枝散葉。婆婆因此越發瞧不上兒,變著法的給兒苦頭吃。」
「做苦力,當著小妾的面給兒下面子都是小的,更過分的事,還要兒日日給小妾們燉補藥,說讓們早日懷上夫君的骨才是給崔家做貢獻。」
「這些年,兒只能夾著尾做人,小妾們爭寵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若非有景國公府撐腰,我這個主母就差被休棄了。」
聽到這。松氏再也忍不下去了,站起來將拐杖敲得砰砰作響。
「可惡,崔氏老兒著實可惡,我唐唐國公府的二姑娘,他不知敬著重著就算了,竟然還欺凌我兒,簡直不可饒恕!」
「母親!」顧青緹撲到松氏上,抱著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兒好苦啊,這些年兒不忍讓母親擔憂,與母親的書信都不敢提及這些半句,現下兒沒了丈夫,那崔家兒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此話一出,一心沉浸在替顧青緹到委屈的眾人也清醒了過來,顧青緹在婆家過的不好,他們可以同可以憤怒甚至可以替出氣,那都是無傷大雅的事,左右有景國公府這個名號擔著。
可讓顧青緹回府來住……
松氏面上閃過一猶豫,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顧青緹再怎麼都是崔家的人了,雖說崔家只是一個世家,但在嶺南也頗有地位,若是就這麼讓顧青緹回來,難免與人家結仇。
而且,一個死了丈夫的外嫁回娘家生活,未免不吉利。
顧青緹恍若未看到松氏的猶豫似的,抬起頭淚眼婆娑道:「娘,您自小最心疼我了,您不會眼睜睜看著兒在那嶺南無依無靠被人磋磨死吧?」
「緹兒……」
松氏滿是糾結,一邊是得罪崔家,一邊是自己心的兒,這讓他如何去選?
顧青緹見猶豫,立刻放聲大哭:「連娘也不管兒了嗎?那兒還是去死算了,左右兒沒有兒子傍,如今又死了丈夫,回到崔家也唯有被婆婆死一個下場而已。兒死不足惜,可是令蔓,令蔓還小啊!」
說著,顧青緹一把抓過崔令蔓,暗中狠狠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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