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樓。
樓上不時傳出桌椅倒塌、酒壇摔碎的聲音,引得樓下的賓客頻頻張。
云傾婳收到消息立即趕過來,看到負責樓上貴賓閣的侍從一臉為難的樣子。
黛眉微微蹙起,如果記得沒錯,今夜似乎有人包了三樓的梅花閣?
“你們先下去安賓客,我過去看看。”
推開房門,便看到門口散落著幾個空的酒壇,一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云傾婳慢慢走了進去,當看到那個半躺在榻上喝得爛醉的影,頓時驚呆了。
是他?
平日看到他的時候,都是一白勝雪,墨發一不茍束在后,儀態高雅勝過世上風華萬千。
可看到他此時的樣子,眼前迷離,臉頰通紅,活一個醉鬼,讓人如何能把他同那個出塵俗的宸王聯合在一起?
他舉起手中的酒壇,往里倒了半天,什麼也沒倒出來。
索往地上一扔,又想去拿一瓶新酒。
還沒來得及到,卻突然出現一只纖纖玉手,先一步把酒瓶搶走了。
男人顯然是醉得狠了,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他醉醺醺地說道:“你……再上十瓶酒,今晚……不醉不歸。”
云傾婳當然不會給他,大約知道他變這樣是因為什麼了。
昨日是他們的大婚之日,阿芷嫁給別的男人,所以他才會如此消沉,竟跑到這里喝得爛醉。
“給我……”他從榻上起,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想要去搶手中的酒。
云傾婳一閃,他一下子摔到地上。
終于忍不住說道:“看看你現在,把自己弄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莫說阿芷不會喜歡你,就連我都看不起你。”
提起沈沅芷的名字,他似乎有所應,從迷蒙之中找回幾分神智。
“阿芷,阿芷……”他癡癡地念著這兩個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心痛和不甘,“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到底……我到底比他輸在哪里?”
云傾婳顯然有些看不懂了。
“你既然那麼喜歡阿芷,為什麼沒有繼續爭取,而是娶了別的人?是你自己先放棄了,現在又做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你懂什麼?”他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看著,平日的優雅仙氣然無存。
云傾婳冷冷說道:“我的確不懂,可我有眼睛,看得到你像個廢一樣只會用酒來麻痹自己,卻什麼都沒有做。”
聽到這句話,他嘲諷一笑,整個人癱在地上。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廢,費盡心機最后還是把推到了別的男人邊。”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來,昨天一定出事了!
阿芷現在自顧不暇,所以還沒有時間過來告訴。
龍慕言此時醉得狠了,說話含糊不清,但還是從他的只言片語之中拼湊出了整個故事大概。
原來,他娶上樂嫣竟是為了阿芷!
昨日,送親路上,他暗中了手腳,只要阿芷的花轎進了東宮殿,他就可以徹徹底底擁有,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把搶走。
可是,上天卻不肯站在他這一邊。
計劃出現失誤,一番混之后,最后抬進東宮殿的竟然是煜王妃凝雪,上樂嫣去了宣宜殿,而阿芷卻被送出了宮進了煜王府。
天啊,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混的局面,云傾婳簡直不敢想象。
先前的確還有些看不起他,以為他只是在為自己的移別找借口,現在才知道是誤會了。
他對阿芷深種,結果事變現在的局面,難怪他會接不利。
“酒,給我酒!”他不想停下,只想麻痹自己。
不夠,還不夠!
云傾婳卻把酒壇重重摔在地上,這次發出的聲音連樓下都要嚇到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里面發生了什麼狀況。
忍著怒火,耐著子對他說道:“你和阿芷已經各自婚,你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就算喝再多的酒,也改變不了事實,再這樣下去,傷害的只有你自己。”
“你懂什麼?”他的眼神之中充滿悲傷,“喝醉了,心就不會再痛了!”
“可你已經喝了這麼多的酒,結果呢,無非就是舉杯消愁愁更愁,什麼都改變不了。你必須要勇敢起來,面對這個結果。”
云傾婳雖然跟他說一番大道理,但也明白,他現在沉浸在痛苦之中肯定什麼也聽不進去。
這些年來,已經見識過太多這樣的人,哪一個不是痛過傷過然后慢慢走出來的呢?
如果最后能夠醒悟就是最好,如果還是沉迷局中,最后多半就廢了,并不想看到他變那個樣子。
看到他仍然固執的想要喝酒,云傾婳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桌上的冷茶潑到他的臉上。
“給我清醒一點,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放棄,忘了,重新開啟你的生活,雖然不易,但你必須要堅持下去;要麼,你就好好振作起來,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懦弱的男人,阿芷也一定希你能回到從前。”
“你是說,我還有機會?”他微微一愣,無神的雙眼中浮現出一抹亮。
“呃……”也只是想要安他一下而已。
其實對那個奕太子始終心存顧慮。
就算他再好,可畢竟是個傻子,真的能給阿芷想要的幸福嗎?
殊不知這番話對男人來說有多重要,就好像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抓到了一點火。
“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這麼輕易就放棄!只是一時還接不了我們之間份的轉變,只要我還活著,這顆心就注定只為一人而跳,直至我死,我都不會放棄。”
云傾婳:“……”
那麼說只是想要讓他振作一點,可不是為了讓他產生這麼偏激的想法啊!
“那個,其實我……”
“不用說,我都明白,我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他沒有再給云傾婳說話的機會,雖然酒意濃重,可他的眼神卻變得清明許多,可見一個人的神力量究竟有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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