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販看見又有人靠過來,忙笑著轉頭,一看是個著樸素的小丫頭,立刻笑容就沒了,看了七夕一眼,就又轉過去,把手裡的匣子打開來對那小姑娘接著道,“小姐可是相中了?咱們小地方人都樸實,你可儘管放心,滿百里鎮打聽打聽,我這要是有半句假話,我這生意往後再做不下去。”
七夕挨著那小姑娘極近,匣子幾乎算是舉到了跟前,藉著這個便利順道看了看,可算是看清了那被小販吹噓得神乎其神的匣子和匣子裡頭的“神藥”,並且細細嗅了嗅。
還能再扯點兒嗎?不用七夕就知道,這就是個極普通的匣子,木材連中等都算不上,小百里村後山上的木頭隨便砍點兒都比這個要好。
再說那裡頭的藥,七夕對一般的中藥味道都還算悉,這一聞,別說半點兒中藥味兒都沒有了,估計就是用麪和了什麼的丸子,還敢自稱是神藥?
七夕瞄瞄邊裳料子極好的年和孩,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恐怕是金銀珠寶見多了,偏這種民間的小玩兒意小把戲,估計家裡不許他們多出來玩兒,這一出來就被無良小販給騙了。
“看什麼看?你買得起嗎?”小販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瞪了七夕一眼,也顧不上搭理,繼續衝著那小姑娘道,“小姐你看,我這東西都是好東西,做生意講究個叟無欺,今兒個不管是小姐來,還是府上老爺夫人來問,我都是這個價,二十兩銀子,一分不多,一分不。”
二十兩銀子?七夕忍不住角了,費心費力又是撈魚又是做菜加上打賞最後拿了三十兩,這都夠全家高興得不得了了,這小販一張口就二十兩?
不過更可笑的是,被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寶貝就值二十兩?這“神藥”豈不是太廉價了些?
“你這東西樣子倒還算有趣……”那小姑娘還真就一臉認真地看了看,並扭頭與旁邊的年道,“哥,咱們買了瞧著玩兒吧?”
“自然是要買,買了肯定不虧的,小姐好眼力,我這可沒多要你的……”小販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把匣子遞過來,另一隻手也實在是沒有忍住,乾脆就出來等著給銀子。
這裡小販著急收銀子的時候,七夕也決定不多管閒事了,本有心提醒一下,可又想著這兩個孩子看著就是富貴人家的,要真是這樣都能被矇騙了,那就他們長長記吧,反正就是面丸子也吃不壞人。
剛一轉,小販正擡著手臂繼續吹噓,手肘不小心就撞到了七夕,手裡的匣子掉到了地上。
“你幹什麼?”那小販沒想到匣子會掉,猛地手推了七夕一把,趕蹲下去把匣子撿了起來,可因爲太過著急,自己一蹲反倒把一旁的筐給撞倒了,頓時裡頭的東西撒了一地,小販傻眼,手忙腳地撿東西,衝著七夕大吼了一聲。
“我纔要問你幹什麼?”七夕不防備被推得一個趔趄,好不容易站穩了腳,皺眉瞪著那小販道,“你不是做生意的嗎?哪有東西不讓人看的道理?再說關我什麼事?是你撞到我的,你這人還講不講理了?”
“跟你講什麼道理,撞了我的寶貝你賠得起嗎?”小販一邊收拾一邊有些心虛地瞄了瞄一旁的公子小姐,接著衝著七夕不耐煩道,“趕滾滾滾,別在這兒污了小姐爺的眼,也不看看自己什麼份就往這兒湊,你爹孃沒教你啥眼嗎,什麼東西,一看穿得破爛就知道是個沒規矩的,八爹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教出這麼個玩意兒來。”
七夕本來拍了拍裳打算不計較了,可一聽到這話作就頓住了,瞇眼看了小販一眼, 有些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有什麼緻的,說白了不就是微雕,七夕看見他那筐裡有把刀和木頭,低頭過去手找了一個小木塊過來,沒理那幾人都愣住的神,三下五除二雕出來個小船的形狀,雖說因爲時間倉促顯得糙了些,可看著圖案分明就是跟那匣子上的並無二致。
當初自己想要練刀工,什麼東西沒雕過,白蘿蔔胡蘿蔔之類的就不提了,後來爲了控制力度,還專門拿著木頭之類的練過,如今雕個這圖案本不在話下。
“看看,你這筐裡隨扔的破木頭,刻上這麼個圖案,跟你那匣子有什麼不一樣?”七夕把雕刻好的木頭舉到那小販面前。
小販還在目瞪口呆中,他是眼睜睜看著這鄉下小丫頭唰唰唰就刻出來幾乎一模一樣的圖案,還是當著他騙了半天的兩個爺小姐的面兒。
“再說你那‘神藥’,前頭不遠就有家藥鋪,不如咱們去找那裡的掌櫃的看看,看看到底是珍貴的藥材做的,還是本就是白麪和的?我見識,倒是不知道現在的白麪丸子竟然也值二十兩銀子了。”七夕指指灑到地上的麪,最後冷聲道,“以後留些口德,再隨意辱人父母,別怪給自己招禍。”
七夕本來不多管閒事,可要是別的也就算了,走街串戶謀生都不容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要知道水至清則無魚。
可這小販實在貪心不說,偏偏騙什麼不好,非得說是什麼神藥,而且最爲重要的是,他到了七夕的逆鱗,兩輩子都算上,最珍惜的就是來之不易的親,哪裡容得這個小販開口辱罵?
看看小販一臉貪婪的樣子,果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想裝沒看見人家都不許。
顯然七夕全都說中了,小販先頭費了那麼久的口舌,眼看著銀子就要到手了,竟然被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黃丫頭給穿了,頓時後悔剛纔不該看著好欺負就招惹了。
過來一把搶過七夕手裡的東西,要不是七夕手收得快,說不定就得被他撓到。
“你個死丫頭,胡說什麼?”就算當衆被穿了,小販依然不死心,狠狠瞪了七夕一眼,轉頭衝著小姑娘找補道,“小姐可別聽胡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哪知那小姑娘聽了卻不高興了:“你這人好沒規矩,怎麼這樣說話?再說誰告訴你小孩子就不懂了?我覺得這個姐姐說得很對,看你那匣子刻得還沒有這個姐姐刻得好看,難爲我剛纔還當真準備花二十兩銀子買。”
七夕撇,都到了這份兒上還賊心不死。
“不是,你別信的啊,個鄉下丫頭片子懂啥,小姐你看我這匣子,你看這藥,這都是好東西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啊。”小販急了,也沒空跟七夕計較,拿著那匣子就往前湊。
“快拿開些,這個姐姐本事這麼大,這麼快就刻好了,說的也都在理,我信的,你這肯定是假的,也不稀奇了。”小姑娘說變就變,剛纔還興致,這會兒完全信了七夕的話,直襬手那小販拿遠些。
七夕本來也沒想管這事兒,有錢人家的孩子不在乎錢纔會被騙,換做鄉下孩子本都不會信,就是想給小販個教訓罷了,看生意攪合黃了就打算走了。
“你個死丫頭,壞了老子的好事兒還想走?”那小販“砰”地把那“神藥”連著匣子猛地甩到了筐裡,上前一步攔在幾人面前,面目有些猙獰地道,“誰也別想走,老子的東西讓你們看也看了,也了,今兒個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打算就這麼走了?想得。”
一看面前也就是三個孩子,又是在人,小販自恃長得人高馬大的,當即起了歹念。
反正他就是個走街串巷的,大不了搶了銀子就走得遠遠地,任誰再有本事也找不到他,可像這樣好騙的貴家小姐卻不知道啥時候再能上了,要不是有多事的,現在他二十兩銀子都到手了,說啥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七夕被攔住走不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裡覺得好笑,先頭還是個騙子呢,這眼瞅著就了惡霸了,是看著太好欺負了嗎?
“你想幹什麼?”七夕的脾氣本來也不怎麼好,看著小販不耐煩問道,要不是看著這小販衫破舊,也不會放他一馬,結果竟然這麼不識好歹?
“想幹什麼?你給我讓開,我待會兒再收拾你。”小販手過來拉七夕,想要先抓住那倆有錢人家的孩子,這個多管閒事的鄉下丫頭,就是抓住了也換不來兩個銅板。
七夕當然不會當著大街上就跟人手,就算手利落也不是這麼顯擺的,是以第一反應就是躲開,基本躲閃步伐,後退同時瞄著對方的手做好防,注意不小販的手到自己。
“住手。”幾乎是同時,那一直沒吭聲的年也張口喝道,子也向前一步,攔在七夕和那小販中間,若不是七夕躲得快,險些跟他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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