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幾個月前我們就在這鼎香樓的三樓見過面,難道你已忘的一乾二淨了麼?
凌靜嫣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終於將這句話嚥了回去,低聲道謝,然後起走到蔣氏的後。
總算沒出醜丟臉。
蔣氏暗暗鬆口氣,定定神,歉然笑道:“今日都怪我們幾個,打擾了燕王殿下用餐的興致。我們這就先行離開,剛纔若有言語不到不周之,還請殿下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蔣氏的態度如此謙恭,燕王也不好再抓著剛纔的事不放。
更何況,他其實也沒多被冒犯的不悅。
爲大周朝最年的皇子,從出生起便高人一等份尊貴。邊的人對他百依百順,父皇母后更是將他捧在手心裡寵。也因此養了肆意妄爲的子。
見到他的,或是因爲他尊貴的份傾倒,或是爲他俊至極的相貌傾心,又或是因爲他張狂肆意的氣度所折服。
他早已見慣了眼中的慕。像凌靜姝這般不爲所反應冷淡的,幾乎前所未有,令他有種蠢蠢的新奇和新鮮。
當然了,他是堂堂皇子,總要自矜份,做不出也不屑做那等欺男霸的事。
蔣氏要告退,燕王也沒攔著,只隨意地應了句:“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跪在地上的掌櫃和喜公公幾乎都快哭出來了。
掌櫃是逃過一劫的慶幸。
喜公公卻是大難即將臨頭的驚懼。
燕王還站在門口,掌櫃和喜公公又都跪著,將門口遮擋的嚴嚴實實。
想出去,就得讓燕王讓開......
可誰有這個膽子這麼說?
蔣氏正在躊躇,就聽凌靜姝張口說道:“還請燕王殿下先進雅間。”
是啊,讓燕王先進來不就行了。蔣氏如醍醐灌頂一般,終於醒悟過來,立刻領著衆人站到一旁。
燕王顯然不懂推辭客氣爲何,邁步進了雅間後,神安然地坐下了。
原本跪在門口的喜公公。一改之前的威風凜凜,戰戰兢兢地站起,卑躬屈膝地走了進來,巍巍地張了口:“奴才犯了錯。還請殿下責罰。”
燕王不耐地等了喜公公一眼:“行了,等回府再罰。先讓掌櫃起,命人上菜。”
今日算是逃過這一劫了!
掌櫃激涕零,忙謝了恩,然後麻溜地起。
門口空了出來。蔣氏立刻領頭走了出去。走出雅間,後的門被關上之後,蔣氏腦中繃著的弦才稍稍鬆了下來。
凌靜姝低聲問道:“堂嫂,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這大中午的,總不能不吃飯就回去。
再另外換一家酒樓吧,費時費事不說,也實在沒那份興致了。
蔣氏略一皺眉,正要說什麼,就見之前迎客的夥計匆匆跑了過來,一臉歉意地說道:“沒想到今日會發生這等事。實在對不住諸位客。正好二樓雅間的客人走了,已經收拾的乾淨妥當。請諸位移步過去,掌櫃說了,之前的銀子全部奉還。這頓午飯,算我們鼎香樓請客,也算是給諸位客驚賠禮了。”
蔣氏看向凌靜姝:“阿姝,你意下如何?”
凌靜姝遇事時的冷靜鎮定,著實令人刮目相看。蔣氏自己拿不定主意,很自然地徵詢凌靜姝的意見。
“既是掌櫃一片誠心,我們就領了這番意。”凌靜姝微微一笑:“時候也不早了。早些吃完飯我們也能早些回去。”
也好。
蔣氏點點頭,對那個夥計說道:“在前領路。”
夥計領著一行人到了二樓的雅間。
這裡的雅間雖及不上三樓,也算乾淨寬敞。
衆人各懷心事,各自沉默著了座。四個冷盤六個熱炒八道主菜。很快便呈了上來。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菜餚並不如何罕見,味道卻出奇的好。
還有鼎香樓特製的果酒,度數不高,口微甜,香氣撲鼻。
如果不是因爲之前發生的一幕令衆人心沉悶,這本該是一頓味又愉快的午飯。現在縱然酒菜再味。衆人也沒了細細品味的心。
尤其是凌靜嫣,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蔫的沒半點神。數著碗裡的米粒,勉強吃了幾口,菜餚一口都未,便擱下了筷子。
蔣氏瞄了凌靜嫣一眼,也放了筷子,淡淡說道:“阿嫣,你老實告訴我,今日你特意要到鼎香樓,又堅持要到那個聽竹軒去,是不是爲了燕王?”
凌靜嫣用力地咬著脣不吭聲,眼圈卻悄然泛紅。
“今天好在燕王沒有怒。不然,今天你可就爲凌家惹禍了。”
蔣氏神未變,語氣卻加重了幾分,多了斥責的意味:“你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就算......總得矜持一些。今日的事若是讓婆婆知道了,只怕不了要被訓斥一頓,以後也休想再出門了。”
凌靜嫣一慌,想也不想地擡起頭來:“大嫂,我求求你,今天發生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娘。不然,非臭罵我一頓不可。”
挨一頓罵還是小事。
最怕的是像蔣氏所說的那樣,以後被孫氏嚴令足,再也不能輕易出門了。
凌靜嫣一臉可憐兮兮地央求:“大嫂,我以後再也不敢這樣了。今天的事,你爲我保好不好?”
蔣氏剛纔也是嚇唬嚇唬凌靜嫣而已,見服了,輕嘆一聲說道:“罷了,我就爲你保一回。下不爲例!”
“謝謝大嫂。”凌靜嫣一臉激地道謝。
至始至終,卻沒看凌靜姝一眼。
凌靜姝面上不聲,心中卻暗暗嘆息。
凌靜嫣顯然是因爲剛纔的事記恨上了......
間的友,看似牢固,實則十分脆弱。一點點小事也會鬧的不愉快。更何況,凌靜嫣衆多的優點裡,絕不包含寬宏大度這一項。
心儀的年郎記不起曾見過自己,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卻被另一個吸引了注意力。這般“嚴重”的事,簡直可以讓兩個爲之反目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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