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儀有些一言難盡,總算是知道大巫說得東伯老夫人“狗里吐不出象牙”是怎麼一回事了,是個人也知道不可能,可偏偏東伯老夫人還這麼直咧咧喊出來。
東伯老夫人偏偏還深以為然,盯著姬玄時和巫儀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溫嬤嬤眼底劃過一嘲諷,這個東伯老夫人,還真是十年如一日,扶不起。
“老夫人,照理這兒也沒有奴婢說話的地方,不過奴婢還是想說道兩句……”
“既知道這兒沒你說話的地方,你不應該閉上你的嗎?”東伯老夫人氣著了,也不管這人是誰,開口就是罵,“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哪個?”
溫嬤嬤笑道:“奴婢是當年太皇太后宮里伺候的,老夫人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奴婢了也正常。”
東伯老夫人張口道:“你這是說我老了,記憶不好了?”
二夫人整個臉都癱了,“老夫人,這是溫嬤嬤!”
東伯老夫人也知道自個兒說錯話了,閉上了。
二夫人訕笑道:“溫嬤嬤莫要怪罪,老夫人不是那個意思……”
說到這兒,二夫人也說不下去了,覺得臉頰發燙。
溫嬤嬤雖然如今不在宮里了,可到底是太皇太后那兒出來的,與尋常人不一樣,便是皇上見著了也是禮遇三分,偏偏自家婆母上沒個門,什麼話都敢說!
“奴婢知道,不過,兩條人命,到底是要查清楚才是。”
二夫人福至心靈:“王爺來找大嫂,莫不是死者是大嫂認識的人?”
姬玄時頷首,“死得一個牡丹的花娘,與房萬君有指腹為婚。”
二夫人聽了前半句,還在琢磨一個花娘能跟大嫂有什麼集,待聽了后一句話,倒吸了口涼氣,后槽牙都疼了起來!
實在是不知道大嫂那個人是怎麼想的,一個農家,也敢指腹為婚,這不是要東伯府為玉都的笑話嗎?還有那個農家,死了父母,這樣的份也敢上玉都來找他們!這種時候,不該知識趣,當做沒發生這種事嗎?!
二夫人下意識看向東伯老夫人,見老夫人也皺著眉頭,似是要說話,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怕東伯老夫人再說出些什麼驚人的話來,忙道:“既是如此,也該問問,只是大嫂子不好……”
“無妨,我們過去便是。”
二夫人有些為難,姬玄時到底是個男人,去大嫂的院子里,似是不太合適。目落在巫儀上,突然明白過來,臨江王定然也是考慮到這一層,才帶了圣過來的。
看向東伯老夫人,說到底,這事也做不了主。
東伯老夫人可不管那些,只覺得晦氣,這門親事是晦氣,那個牡丹的亦是晦氣,不想這些晦氣污了這院子,“還不快帶王爺過去?”
二夫人應了聲,帶著四人去了伯夫人的院子。
姬玄時與伯夫人見了禮,說明了來意。
幫助衙門破案,又是自個兒知道的,伯夫人自然配合,表示自己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姬玄時到底不好久留,看了一眼巫儀便出去了。
二夫人自然不可能人在院子等著,請他去了花廳坐著。
屋里,巫儀試探著問了牡丹的事,“聽說,伯夫人為二公子曾經定了一門婚事?”
伯夫人頷首,“那時我跟伯爺都危在旦夕,是那農戶救了我,也救了萬君,當時正好也懷了孕,我便想著來個指腹為婚,只是這麼多年,他們也沒來找我,或許……”
巫儀觀察著伯夫人的神,顯然這一位對牡丹到了玉都來找他們兌現諾言之事半點不知道。
伯夫人打起神,“姑娘為何問這個?”
巫儀垂眸,“因為頭一天死在青樹胡同的那個姑娘,就是二公子指腹為婚的那一位。”
“什麼?!”伯夫人吃驚地站了起來,手到茶盞,落在地上發出響聲都仿佛沒有察覺,“姑娘說得可是真的?”
巫儀頷首,“這種事,我騙夫人做什麼?”
伯夫人子晃了晃,臉瞬間變得慘白。
“夫人,您慢著點,莫要著急。”一旁的嬤嬤立刻上前給伯夫人順了順氣,又丫鬟換了一杯茶,“姑娘莫怪,夫人子不太好,氣了急了就會如此。”
順了順氣,又飲了一口茶,伯夫人才算是緩了過來,“我還以為他們沒有將這件事當一回事,不曾來找我,沒想到那孩子已經到了玉都,可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巫儀張了張,見嬤嬤給打了個眼,將真相咽了回去,顯然這件事,伯府里人人皆知,可偏偏都瞞著伯夫人,是怕聽了氣了急了,病家中吧。
“這事,我不是當事人,我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
“夫人,許是那姑娘如今墜了風塵,沒臉來見夫人了也說不準。”
伯夫人嘆了口氣,“對那孩子的事,我并不怎麼了解,當初與父母雖有書信往來,但也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我子不好,一直歇著,平日里睡得時候比醒著要多。”
“那二公子呢,對這門婚事是否知?”
伯夫人頷首,“從他懂事開始,我便告訴過他了。”
“二公子對這門婚事滿意嗎?”
伯夫人愣了下,隨后道:“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
巫儀目閃爍了一下,笑著頷首,“聽說二公子在玉城書院念書?”
說起兒子,伯夫人臉上多了幾分笑容,“是,那孩子是個上進的,念書念得好,考進去了,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書院里念書,雖說不遠,卻也不是日日能見著。”
說了一會兒話,伯夫人倦了,巫儀起告辭。
出了東伯府,巫儀與姬玄時道,“房萬君知道這門婚事,但他似乎也不滿這門婚事。”
姬玄時沒問怎麼知道的,這種事不會是伯夫人說得,但巫儀既然這樣說,應當是發現了什麼。
果然,巫儀道:“我問他房萬君是否滿意婚事的時候,目閃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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